李言和自己的女儿对视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到底是村长胆子大,慢慢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贤侄?你听见我的话了么?听见了的话,说一句?”
书生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两个人心里皆是“咯噔”一声,李言舔了舔唇,往前再走两步,伸手去碰对方的头:“贤侄?”
“啪嗒!”
他的手刚刚碰到人,孙泉的身体便往前栽倒,滑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其身后的墙壁上,一寸长的尖钉露出,赫然染着红色的血液。
孙秀才,竟是死了!
死的时候,都不曾闭眼,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李言父女俩,目瞪口呆的死相,实属有些阴森。
李婉茹害怕不已,往父亲身后躲了躲,“爹,这可怎么办啊?”
村长没说话,习惯性的又掏出了烟杆,狠狠吸了两口。
他也没有料到,会有如今的情形。
他只是想让孙泉安静下,别吵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谁曾想……
抽了半天烟杆,李言终是彻底冷静下来。
磕了磕烟杆,他慢吞吞的站起身,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了。”
“什么意思啊,爹?”李婉茹惶恐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难道要等着官府上门么?”李言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凄凉。
他年轻时,怎么也算得上一个比兔子还精明的人,怎么到末了,却生出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的女儿?
“可他来的时候,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所以,只能祸水东引了。”村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婉茹,日后,你就不要再想着和陆纵在一起了。”
“什、什么?”
“以后,莫要再想着他了。”李言将烟杆系回了腰间,“他是个shā • rén 犯,配不上你。”
“你、你是说……要嫁祸给纵哥哥?”李婉茹这会儿,才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爹~不能换个人吗?”
她有些不甘,偏偏村长却是铁了心。
“能换谁?现在只有他,能换你我的命!你现在赶快,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请过来!就说这书生来了我们这里,请我们调解他们的事。来之后,想办法让他进屋,你来隔壁领居家寻我。”
看着面前仍旧哭哭啼啼的女儿,他不耐的呵斥道:“怎么,你不想去请人,难道是想自己进牢狱吗?!”
“混乱之中,是谁推开的根本说不好,我倒是可以自己顶了shā • rén 的死罪,但你觉得,陆纵知道沈秋秋和孙秀才这件事是你主谋之后,会放过你吗?!”
李婉茹被吓得止住了哭声,茫然的瞪着眼睛。
“还不快去!”李言现在见她这副模样就厌烦,“败家玩意,让你做点事都做不好。一出了事情,就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能把人哭活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要不然你就狠下心,给那陆纵用药,生米煮成熟饭。你又不敢!非要找了个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现在好了,惹了一身的骚!”
“你去不去!?”
眼看女儿还坐在地上不动弹,他更是气上心头,扯着她的手,就将人给拉了起来:“你要是不去也可以,那自己去衙门,告诉所有人,陆纵和孙秀才的纠纷都是因你而起,也是你写了那封让人误会的信。”
“听闻守卫军的萧统领和他们夫妻两人熟悉的很,你猜他们会不会找萧统领?让你一辈子在监狱里出不来?!”
“到时候,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救你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婉茹匆匆爬起来,擦干了泪,头也不回的往外奔去。
她还不想死,还不想进牢狱!
对,是纵哥哥的错!
若不是他突然跑来,看到不雅一幕,气愤之下把人给打了,孙秀才怎么可能来?又怎么可能死?
是纵哥哥的错!
不,不对,是沈秋秋的错!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若不是她,纵哥哥怎么会打人?又怎么会有后面这些事。
她心中对沈秋秋的恨意更深,脚步也越来越快,直奔向了酒楼。
被留在原地的村长扒拉着烟杆,吸了两口,看着尸体逐渐坚硬的孙秀才叹了口气,“哎,一路走好,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吧。我推你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的开端都是沈秋秋那个女人,你在地下,若是不愿意,那就去找她吧。”
说罢,他起身往屋外走去。
犹豫片刻,他敲响了右邻的门。
打开门后,赫然露出了几张脸,果不其然,孙泉方才那般的大动静,此刻的左邻右舍,必然是一直都在偷听呢。
他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深夜过来打扰,是想清你们做一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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