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之乡邑楼桑,位于涿县西北三十余里。

 步行回去,途中不耽搁的情况下,不到一日路程。若是乘坐牛车,自是更快一些。

 翌日,一大早。

 刘备起床,于住舍外,像两月以来,同公孙瓒等同窗,对练了一会剑法,感觉全身热腾后,才再做洗漱,一起食用早饭。

 早食过去,刘备将昨日同卢植说的话,与公孙瓒等人说道了一遍。

 涿县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位于边郡之地,人口比不上中央郡县,但作为涿郡郡治所在,亦算本地最繁荣之地。

 卢植更是被视作涿县骄傲,人走奔呼下。

 一夜之间,卢植待离开涿县,往雒阳为官的消息,早传遍了大街小巷。

 得晓刘备婉拒卢植之邀,放弃前程,决心回乡侍奉母亲,羡慕之外,公孙瓒等人,无不赞赏刘备乃至孝之人。

 念及刘备将要辞别,同窗之间,无不饱含悲伤。

 族兄刘纪亦是表示,他愿意同刘备一道回家。

 这些时日之下,刘纪原本对以前有些死皮赖脸的刘备看不起,可现在,已经成为了刘备的铁跟班。

 在刘纪话后,想到刘备老家距离县城三十来里,骑马即是数个时辰,公孙瓒便挡着众人的面,高声道:“我等这些时日,于卢师处一同求学。玄德平日待我等甚好,更多讲解课业。

 同窗之外,更比手足。

 而今玄德母亲生病,即便步行,也不过一日,又恰逢岁除临近,明日起,卢师放假休沐,不若一同到往玄德家舍,拜望一二。

 诸君觉得如何?”

 旁边一名叫马归的士人,附和道:“伯圭所言极是!同窗一场,我等大部分又属同乡,便是耽搁两日,在岁除前,赶回家中亦可!”

 其他数人纷纷附和。

 同窗好友的关心,刘备没有拒绝,脸上带着柔和之笑,连连感谢。

 “家母若知诸友往家舍去,定然开怀。

 那便明日,我等再一同向卢师辞行,携众友归家!”

 一旁的刘纪,见公孙瓒等世家子弟,同往本家刘氏居所,并看望刘备母亲,早就兴奋不已。

 这次他同族弟刘备归家,带上这么一群人回去,父亲、还有家中族老,断不能道之不学无术之辈!

 楼桑刘氏,自祖父外,十几年来,竟无一县寺官吏,别论郡府。顶着宗室之后的名字,在中山国、涿郡一带,无大用处。左右长沙定王刘发的后代,于本地开枝散叶,实在太多了。

 公孙瓒为太守女婿,马归等人,各位本地豪强士族子弟。同往桑丘刘氏,那就是为刘氏壮大声望。

 相互说了会话,大家再次散去,各自开始准备物件。

 如公孙瓒还要回往郡府家舍一趟,为之岳翁,当下的涿郡太守,及新婚不久的妻子说明情况。

 而刘备在回到住舍时,发现门口早有人等待。

 他很快认出,此人正是先生卢植家舍之人,一名范会的侍从。

 范会身高近八尺,面目粗犷,长相有些凶猛,一手紧握宽刀,一手拿着两个包裹。

 在初次见面时,刘备能感觉到,范会当是出身行伍,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军将气息。

 尽管刘备面上带着少年的青涩,但梦中一世,加上他生性豁达,乐于交际,前番三言两语,就配合着范会性情,将之跟脚打探清楚。

 范会还真是军将出身,今岁卢植为九江太守,将之提拔。面对此间知遇之恩,在卢植离任时,范会主动此辞去官职,一路跟随。

 这等忠义之士,让刘备心生亲切,不觉想起了常山赵子龙。

 见刘备归来,范会大嘴一咧,微微躬身:“刘君回来了!府君知刘君将别,特意让我拿下东西赠予刘君。

 此乃两万钱,此乃府君送予之书籍。”

 与刘备这等求学士子不同的是,平日间,卢植故从,多习惯称呼卢植曾经的官职,为“府君”。

 依照而今物价,糙米一石需七十钱,麦豆一石需两百钱,精米需四百二十钱。

 千钱一缗,但以论卢植所赠之钱资,就有二十缗。

 二十缗钱资,差不多能买两百石粮食。

 一郡太守的俸禄,一年不过一百二十斛,一千四百四十石。

 考虑到先生卢植,今岁为官,只做了半年太守,加上仆从众多,花费巨大。能拿出两万钱,给予他这个学生,足可见重视。

 刘备双手接过,除了感觉到实际重量外,还有心底之重量。

 他邀请范会于舍内相坐,范会婉拒之。

 但在离开时,性情耿直、自感刘备感官不错的范会,专门抽此时间,关心了刘备母亲病情,末了不忘感叹道:“刘君好学,得府君之赞,将来必成大器。范会相信,我等一定还会有重逢之机!

 明日府君有要事令我去做,可叹不能为刘君送别。”

 在卢宅求学的士子中,刘备是少有用正眼看待他们这群武人,并乐于交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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