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大晴。

 张飞告别了刘备,暂时归家,安排家事,而后再来寻上。

 猎户张魁则是主动留了下来,坚持要与刘备一道同行。

 刘备终为张魁诚意打动,也就颔首同意下来。

 一行人于当日,终于是跟上了为吏卒押送的刘其。

 早知刘备大名,加上押运之人中,除一专门负责的朝中小吏外,多为涿县人。故而,于刘备等人同行,其中吏卒没有说什么。

 甚至在刘备亲自拜见后,一行人于刘备越发客气恭敬起来。

 后两日南下途中,两伙人甚至在一个釜内蒸煮饭食。

 且说原涿郡太守刘其,自与刘备见面,加上早闻刘备为助之所行,心中越发赞赏。

 待出了涿郡,到达这些年间,匪盗横生的中山国境内,十几人,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而见张飞迟迟没有到来,刘备实际也有些忧心张飞途中安危。

 这日,见天色阴暗下来,一群人在刘备建议下,选了一个地势不错的山丘处露宿。

 火堆升起,随行之众,拿出带着的粮食,分作蒸煮饭食。

 刘备与那有些困乏的小吏说了两句话后,来到了刘其身边,行礼之后,方坐于一畔的木头上。

 见此,刘其用旁边的树枝,将柴火往中间推了推,接着看向刘备,感叹道:

 “伯圭有玄德你这般好友,当真为荣幸也!

 但看今日之大汉天下,能如同你这般的少年人杰,那是越来越少。

 功利之下,上至天子,下至百官,又有多少,得以仁德处事。

 只是此行往交州,谁也不知一路上,会遇到何种凶险。

 玄德你能送到此地,我姑且为你之长辈,已属感激。

 不若早日返回,将来你若有了能力,当做兴天下之事,我只会更加开怀。平白因我,陷入途中凶险之内,实属于不应该耳!”

 听着耳边柴火,嘎巴嘎巴的燃烧声,将刘其所说,于脑中回顾了一遍,刘备摇了摇头:“公之此言差也!

 正如公之前所言,伯圭为我友人,于我相助甚多。其今不在身边,但以公遇事,备不处之,心中难安。

 此外,备相信,即是伯圭于此,见公受难,定然也会一路相随。

 此诚为备肺腑之言……”

 这话刚一落下,在后方的密丛中,忽然传来破空之音。

 刘备对这等音响,非常熟悉,这是发射弩箭之声!

 他迅速转过身子,将刘其护向一侧,同时下意识高喊道:“敌袭!”

 这一声“敌袭”,伴随着弩箭落地,火堆周围的十几人,大惊失色,但很快反应过来,各拿着武器,环绕于四周。

 刘备同样捡起了一畔的长剑,望向了破空声传来的方向,接着捡起地上的火棍,向后道:“阿郄,你等护卫好刘公,其余人等,随我刘备寻找此间宵小!”

 举着火棍,拿着长剑往草丛中去时,刘备想到方才箭矢射来方向,分明是朝着他而来,并非是刘其,心中不觉一凛。

 这次藏着树丛的敌人,尚不知人数多少,但显然是专门对付他刘备的,而非刘其之敌。

 回想起这些时日来,他于涿郡所作所为,名声大起,一些阴暗小人,有所妒忌,也属正常,但没必要,将之置之死地。

 除非,双方是有了利益关联。

 论起利益相关之事,刘备第一时间,想到了于涿郡往中山国商道的安全治理问题,正是受他所召游侠负责,为此,必然会断掉一些人财路。

 刘备心中有数后,于背后之人所行,谈不到有多么愤怒。

 对方敢这般来刺杀于他,显然有恃无恐,这里面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中山国地方大族利益,甚至同京师雒阳还有关联。

 当然,他刘备现在于地方,已有大名,又为大汉宗室子弟,明面上,这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像刚刚那一箭,唯一人来射,警告之意,更为浓烈。

 “刘君,贼子往这边跑了!”

 张魁带着猎户独有的敏感,迅速发现了刺客行踪,并迅速汇报道。

 在刘备颔首后,十余人,各做戒备,不断往靠去。

 也就十几个呼吸后,一个满脸是血,眼睛肿胀的中年汉子,为张魁等人,压到了刘备身边。

 此间“刺客”,衣衫穿着普通,缝满了补疤,双手有不少疤痕,更有干裂,显然是个下苦力之人。且以之模样看去,有些老实巴交。

 还不等刘备出言问询,此间农汉,在先前挨了张魁等人一顿好揍,即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请足下绕过小人一命,小人今日所行,也是受人之托,逼不得已!”

 根据农汉所言,原来是他前日在市井中,遇到一个人,知之家中有老母生病,正需钱财,遂给了一笔不少的费用,且用锦帛画了一画像,交之手中,让其人在刘备等人通行路上等候,想办法杀掉画像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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