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梦龙摸着后脑,憨憨笑道:“这不是想给崔宝玉一个惊喜么?”

 姜宝玉抬头看天,时候已经不早了,明儿个明珠长公主婚宴,司衣司还好多事儿,她是必定要在明早宫门一开就进去的。

 再这样耽搁下去,那她与崔宝玉怕是不用再见了。

 于是她心下一着急,便想上前去与那守备说话。

 不想秦子澜竟走在了她前头。

 只见她上前一步,给军营守备作了一揖后道:“某乃翰林院侍讲秦子澜,这位是羽林卫总旗鱼梦龙,加上后面那位,我们三人都是崔小将军的故交,知道他回城,特意来探望的,还请军爷往里头通报一声。”

 姜宝玉站在后面,心里知道因她是一介女流,且还是个未嫁女,深更半夜扎进全是男人的军营里,传出去并不好听,是以秦子澜并不想透露她的身份。

 这要是换做从前,姜宝玉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但如今她是宫里的女官了,出门在外,处处都代表着宫里的脸面,就不能不注意这些了。

 姜宝玉心里是感激秦子澜的。

 谁知道那军营守备却压根不买秦子澜的帐,长刀一竖,好不威风。

 “崔小将军有令,我等奉命回城为明珠长公主送亲,身负使命,休整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入内。诸位请回吧。”

 “闲杂人等?”

 秦子澜是文化人,或许会被这将士威风吓退,可鱼梦龙是个粗人,一听这话,登时就急了。

 手摸刀柄就要往里闯,一边闯一边冲着军营里臭骂道:“崔宝玉,你如今是出息了,拿了军功,竟是把咱们这些儿时伙伴全都忘了不成?”

 可他虽是武状元出身,但毕竟在神都过得安逸了一些,哪比的上崔宝玉军营里这些常年驻守雁门关,真刀真枪上过沙场之人干练?

 不过叫了两声之后,七八个兵卒拔刀上来,他便灰溜溜地往后退,一边向后伸手,示意姜宝玉和秦子澜往后拽他,一边叫嚣道:“干什么?皇天后土,太平天下,本总旗好好在这儿站着,你们敢动我?”

 姜宝玉和秦子澜果然上道,忙的上来往后拽。

 秦子澜:“鱼兄莫要冲动,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姜宝玉:“蠢货,干嘛把事情闹得这么僵,不好收场,还不退下让我来?”

 兵卒拿他们没法子,只得又把刀收了回去,重新列队站好。

 姜宝玉于是松了口气,又试探性地走了上去,竟是从袖口中掏出一个荷包来,却也没全掏出来,只露出一半来,小声与其中一位守备说道:“这位军爷,我们真是来瞧崔宝玉的,您就帮忙同传一下呗,一点小心意,您拿去和兄弟几个喝茶?”

 姜宝玉说着,就要把荷包整个拿出来,不想那守备面不改色,歘的一声就把刀拔出来一半,吓得姜宝玉忙得后退老远,却是站在秦子澜和鱼梦龙的身后也跟着冲着军营里叫嚣。

 “什么玩意儿?不就当个蹩脚兵么?牛什么你牛?你给老子进去问问崔宝玉,爷特意告假出来瞧他,是不是太给他脸了?竟敢叫人拿刀来吓唬我?”

 鱼梦龙和秦子澜瞧见姜宝玉气疯了,忙得在一旁劝她,姜宝玉却越发来劲,扶着二人的胳膊就要蹬踹那两个拔了刀的守备。

 一开始鱼梦龙还算冷静,跟着秦子澜一道拦着她来的,可是姜宝玉见有人拦着,便越骂越起劲了,连带着鱼梦龙也来了脾气,竟是一下子松开了姜宝玉,跟着一起骂起崔宝玉来。

 秦子澜一个没拉住,姜宝玉也没个准备,竟是直接冲到了军营里去,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人都已经被七八个兵卒给包围了。

 她一下傻了眼,回头看了看一条腿迈进军营,另一条腿还留在外面已然愣住了的鱼梦龙,以及人还在外头两手空空一脸慌张的秦子澜,大脑忽然一片空白,转头向一个兵卒装傻道:“麻烦问一下崔小将军的营帐往哪边走?”

 那个兵卒倒是还清醒,一声令下,七八个兵卒就朝姜宝玉围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姜宝玉只得一边捂着头,一边冲另外两个人说道:“分头跑,不怕找不着崔宝玉那孙子!”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崔宝玉手下的行动力……

 主营里,崔宝玉正在收听属下的军报。

 “启禀将军,日前下头人跟着的那批赵国探子,今早被发现已经进了城,就在神都大街附近埋伏着。”

 崔宝玉穿一身黄金甲,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得到了御赐的建虎冠,印堂正中的帽檐下,一道指节长的疤痕十分突兀,叫人无法忽视,却是将他整个人衬托的狠厉了几分。

 他修长的手指正捧着一副画卷,上面绘制着燕君探马送回来的赵国奸细的画像,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据说是这次赵国奸细的主要人物,似乎有权号令赵国安插在燕国的所有奸细。

 崔宝玉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外头忽然进来一个小旗。

 “启禀主帅,有两男一女要硬闯我军大营,刚已被弟兄们拿下。”

 崔宝玉眉头微凛,又看了画中人像一眼,总觉得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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