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泽一手温柔地捧着扶月脸颊, 一手放到她脑后勺按着,看似亲昵, 实际是固定住,不让逃脱。

 而扶月脸上不知是惊愕还是失措的表情。

 此时此刻,她闻着他身上的木兰香,脑中一片空白,思考能力暂且消失。

 扶月怔怔地睁眼看着。

 但季玉泽并没有久留,只是轻轻地磨蹭了几下,便松开了。

 “好了。”

 扶月看了一眼他红润的唇瓣, 总感觉不对劲,下意识伸手过去,擦了擦, 指尖多了抹红:“这是什么?”

 心中有个想法, 可她认为极其不可能。

 季玉泽温和地笑了笑:“唇脂,月月看不出来吗,这便是之前我日日给你涂抹的唇脂。”

 涂唇脂?

 无端端涂她用过的唇脂干什么, 扶月吃惊,掏出帕子就要给他擦掉。

 “你涂这个作甚, 我给你弄掉。”

 不料他偏了偏头,灵活地躲开了:“为何要弄掉, 月月不是喜欢美人吗,我这样你不喜欢?”

 扶月皱眉, 颇为失笑不得:“你本来就好看,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是吗?”

 语气听起来不是很相信。

 她面色一凝:“是, 我没骗你, 你涂不涂这些东西都好看。”

 季玉泽弯眸, 指尖来到她的唇上, 将蹭上去的唇脂一点点地涂抹开:“那扶大娘子呢?”

 轻笑一声,他似乎没控制好力度,力气大了些。

 怎么转到扶媛身上了,扶月眉头皱更紧,没心思顾及他的小动作:“关我姐姐什么事?”

 唇脂终于抹均匀了。

 是带着自己气息的唇脂。

 季玉泽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柔和又斯文,却笑得古怪:“她化得好看便可以,我便不行了,月月可是偏心。”

 从来没有过的失控感觉涌上心头,他冷白的手拂过她的脸,仔细地描绘着轮廓。

 一圈又一圈。

 重复地描绘着,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扶月简直不明所以。

 思来想去,也没能弄明白对方为何要楸着扶媛不放,她逮住他的手:“我说了,我更喜欢你的长相。”

 唔了声,季玉泽苍白的脸始终扬着笑,手反客为主贴紧她掌心,温柔出声。

 “更喜欢啊。”

 嗓音中带着的常有温柔有点像镜花水月,虚幻得一碰即破碎。

 更。

 一个极其不起眼儿的字,他怎么看得极为讨厌。

 看着季玉泽的笑,扶月竟感受到莫名的渗人,却还是点头:“嗯,我更喜欢玉奴的长相,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

 他低低笑起来。

 “其实,我曾经想毁掉扶大娘子的脸,用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割下去,直到她整张脸都布满丑陋的刀痕。”

 说到此处,季玉泽面上没了笑:“这种想法,在今日一早更强烈。”

 扶月身子僵硬片刻。

 任由他指骨时不时地揉捏着自己。

 马车还在京城街道,喧闹的吆喝叫卖声透过不薄不厚的木板传进来,她面色看似如常,安静地听着。

 两人相视数秒。

 季玉泽微微蹙起眉:“但,我知道月月肯定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忍下了。”

 扶月轻呼一口气:“我确实不喜欢看到这种事。”

 “嗯。”

 视线没离开过她,他笑眼盈盈,忽问:“查完这桩案件后,你也不会离开京城罢?”

 等查完这桩案件,扶月还是会想尽办法留在京城的。她极会说好听的话:“不会,玉奴在哪儿,我在哪儿。”

 端详着少女澄澈的眼眸,季玉泽面容更是柔和不少。

 “好。”

 *

 马车行了许久,在天黑前才寻到一家建在林子里的客栈。

 此客栈同京城里的客栈没太大的差别。这里外面有用木板围成的围栏,高度到一般人的腰身以上。

 能起到防止夜间林中野兽袭击的作用。

 就是挂在门前的牌匾很陈旧,上面题的字早已掉漆,看着有点儿破败,不过围栏里收拾得倒是十分整洁。

 可即便是偏破烂,他们也得在这儿住一晚,附近再也找不到别的客栈了。

 小秦打量了一遍四周,让马夫停下。

 随即他跳下马车,摆好脚凳再掀开帘子伺候马车里的人出来:“扶二娘子小心点。”

 扶月坐得靠近车帘,第一个下去。

 下马车后,她准备走近客栈一点儿,看看里头的景象,才迈几步,鞋子忽踩到什么。

 脚一歪,往旁边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从侧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

 一阵风吹来,地面的落叶翻滚。

 扶月站稳,抬头准备道谢,但看清对方的脸后,到嘴边的谢谢二字变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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