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魏宣上门威逼他退婚,不久后,母亲便得知了薄若烟和他的事,母亲觉得他在外头养外室,败坏家风,丢人现眼,便连夜将若烟送去了庄子上,送给了庄头作妾,还让人打断了若烟的腿。

 而后便灌了她一碗红花,孩子当晚就没了。

 他被关在家祠中,替若烟苦苦求情,都没能求来母亲的心软。

 母亲只有一句话,“陆家的第一个孩子只能是嫡妻所生,她一个歌妓,使了狐媚手段,想要高攀陆家,这样的低贱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儿子,也不配怀上陆家的孩子,她自甘下贱,便休要怪我不会手下留情,我饶她一条命,已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从此以后,若是你们再见面,我便将她乱棍打死。”

 母亲贵为长公主,身份尊贵,为人强势,在府中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知道母亲的手段,府里没有人敢违逆母亲的意思,他也是如此,从不敢反抗母亲。

 如今他亲眼目睹今日之事,细想起那日魏宣前脚逼婚,母亲后脚便处置了若烟,才觉得事有蹊跷。

 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绝不只是个巧合。

 魏宣的手段素来狠毒,亲兄弟都能下手,定是他首鼠两端,设计陷害,他一面手里握着若烟的身契以此拿捏他,逼他退婚,一面又将若烟的下落透露给了母亲,想借母亲之手,除掉若烟和她肚子的孩子。

 夺妻之恨,杀子之仇,他必不会就此罢休。

 “世子是否也觉得阿姐与人交往甚密,不知检点,也难怪世子会退婚,是阿姐做的太过份了,是她对不起世子。”

 戚薇薇一路寻来,远远地见到戚九珠和一个侍卫装扮的陌生男子在湖畔谈笑,又在这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发现了面色铁青,一脸愤然的陆明潭。

 便不忘来两句火上浇油。

 戚薇薇福了福身道:“薇薇替阿姐给世子道歉,这一切都是阿姐的过错,还请世子莫要因此迁怒戚家。”

 她又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今日赏花宴上,若是遇到家世不错,看对眼的男子,便要主动些,莫要错过了机会。

 她便上前,将手轻放在陆明潭那受了伤的手上,心疼得蹙起了眉尖,

 “是阿姐对不起世子,而世子却宽容大量,并没有将退婚的缘由对家父说出,薇薇很是感激。世子,既然阿姐不知珍惜,还请世子看看身边的人。并非所有人都像阿姐这般不知检点,不顾名声,私会外男。”

 陆明潭皱起了眉头,烦躁地一把甩开戚薇薇的手,眼中满是厌恶的神色,他冷冷道:“不知所谓,甚是聒噪!”

 而后便拂袖而去。

 戚薇薇自知没趣,臊得满脸通红,趁着无人,赶紧溜走。

 ……

 戚九珠靠在那颗白玉兰花树下坐了一会,便觉头脑不似方才那般昏沉了,她缓缓起身,福身道:“今日多谢卫郎君相助,九珠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一个时辰,兄长必定会担心九珠,只怕就会派人来寻了。”

 过了今日,顾晏便会登门,她的亲事也能尽快定下,他们日后也不会再见了。

 思及此,戚九珠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他,与他费心周旋了。

 魏宣点了点头,好似好穿了她的心思,轻勾唇角一笑道:“那我便不送娘子了,不过相信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

 戚九珠刚走出了几步,他又道:“身为女子本就有诸多不易,也不必事事强撑,不如试着放下成见,去依靠他人。”

 见戚九珠怔在原地,便提醒道:“方才娘子太过用力,腿上已经被掐得红肿,那药有消肿化淤的功效,娘子记得涂药,日后莫要再做伤害己身之事了。”

 原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

 方才她酒劲上来,头晕眼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她只得用力地掐着大腿根部,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可她最后还是开口求他相助。

 没想到这样小的动作,都难逃他的双眼。

 戚九珠并未说话,好在她此刻正背对着他,他并未看见她脸上的囧迫,她羞得一脸通红,小跑着离开。

 她并没有出府,而是原路折返,再次去了沈府的前厅。

 酒劲已过,她已经猜到了这茶水和点心中的酒到底是从何而来。

 知道她不能喝酒之人并不多,在她的茶水和点心里动手脚之人,必定就是夺了她的请柬,来沈府赴宴的戚薇薇。

 晖儿已经被她接回雁归院,她再不必对那对母女事事容忍妥协。

 她回到前厅,走到戚薇薇的面前,手执酒壶,将一壶酒全都淋在戚薇薇的头上。

 那果子酒从戚薇薇的额前流了下来,她精心描绘的妆容被毁,满脸酒渍,满身酒气,她一声尖叫,跳了起来:“戚九珠,你疯了吗?”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在我茶水里和点心里掺了酒,想让我出丑,而这壶酒便是还你的,这当众出丑的滋味如何?”

 她又尽数拔去戚薇薇头上的金钗,小声警告道:“若我是你啊,哪里还有脸在这里丢人现眼,难道要让对面的那些俊俏郎君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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