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她义无反顾的扑上前来,弯下身子一口一口的吸着他的伤口的毒血。

    就如同,在竹林中,她也是毫不犹豫的就冲上前,企图挡住那扑上前来的蛇。

    四阿哥心口被扯动的又疼又酸,五脏六腑都仿若挪开了位置,弯下腰,他支撑不住的跟着躺在了床榻上。

    他一定是蛇毒还解清,睡在叶南鸢身边的时候,四阿哥这番想着。

    不然,他为什么五脏六腑都疼,疼的他直不起身来。

    *****

    叶南鸢这一病,让她接连昏睡了三日。

    四阿哥就坐在床榻边,陪了三日。

    六月一过,就已经入了夏。屋子里开始摆上了冰盆,唯独四阿哥的院子里还是一阵燥热着。

    他身子里的毒素都被吸了干净,喝了几贴药后便是彻底好了起来,可叶南鸢中毒太深,那毒蛇的毒性虽是不重,但又到底是用嘴吸的,毒血顺着口腔涌入血液中,身体与以往相比还是虚了。

    好在的是,那太医是个专门治毒的,蛇毒上也是颇为的研究,汤药灌下去三日,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这日,正是午时。

    叶南鸢身子本就虚弱,中了蛇毒之后更是要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四阿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女人用多了冰块对身子不好。

    如今已经是入了夏,府中上上下下的主子屋子里都摆上了冰盆,唯独这四阿哥的院子里,热的如个蒸笼。

    他怕那凉气渗入到了里屋里,竟是不准摆冰盆只让丫鬟们拿着扇子通通风,晌午的时候,太阳西晒,人睡在美人榻上才刚闭上眼睛就是一额头的汗。

    要知晓,四阿哥最是怕热的了,这三日,他又惦记着叶南鸢,人跟着整整瘦了一圈。

    叶南鸢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屋子里没有奴才,她赤着脚走下床榻,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躺在美人榻上的四阿哥。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着美人榻上的四阿哥,叶南鸢眼神闪了闪随后又低下头来。

    她往前两步,拿了把扇子轻轻的走上前,对着还在睡梦中的四阿哥扇着风。她动作温柔又绵软,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今的情况。

    中毒那日,她并没有完全昏迷,至少,郭格格有了身孕被查了出来,她是听见了的。

    只是当时她不好及时就跳出来,那个场合,那个情况,她除了哭的撕心裂肺外,并没有任何别的方法。

    何况,这事来的巧合。

    那日的场景在叶南鸢脑海中盘旋着,郭格格倒是出乎她的意外,是个聪慧的。她知晓利用李氏,猜测到李氏的心理与想法。

    至少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

    有意思……叶南鸢上挑的唇弯了弯,之前倒当真儿是她小瞧了郭格格了。扇子对着四阿哥扇了一会儿,叶南鸢眼睛转了转,低下头弯腰对着那唇瓣上轻轻吻了吻。

    尚且还在睡梦中的人眉心皱了皱,随即立马清醒了。

    四阿哥才刚刚睁开眼睛,就瞧见面前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脸:“南鸢?”他立马惊醒的从软塌上起身。

    眼中明显带上了喜色:“你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叶南鸢眉眼弯了弯 ,苍白的唇色扯出一抹笑:“刚刚。”那清澈透明的眼珠子里满是惊喜,她问他:“我们是都没事,都活下来的对么?”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赤城。

    四阿哥却是骤然间鼻子一酸,薄唇往上扯了扯,他牵出一个尚且算不上好看的笑来:“是,我们都好好的,活下来了。”

    蛇毒危险,有的中毒之后半个时辰不到就毒发身亡。哪怕是大罗神仙下山,都无力回天。

    四阿哥再一刻有了深刻的认知,当时叶南鸢救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怎么可以这么傻?”

    四阿哥揉着她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将那快要溢出来的泪收了回去,额头低着叶南鸢的额头,他左右晃荡了一下。

    他义正言辞的教育她:“下次可不允许了,这次是因为那蛇,毒性小,若是那蛇有剧毒可如何是好?”

    “我不管。”叶南鸢面上瞧着十分的虚弱,可却偏生要朝他扯出一丝笑来:“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做了。”

    小手伸过去,她依偎在他怀中,抱着四阿哥的腰。

    又甜又软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儿道:“我替爷xī • dú 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如今哪怕是病了一场,却是半点都没有后悔过。”

    “上穷碧落下黄泉。”叶南鸢今日格外的乖,虚弱的身子靠在他的怀中,两人紧紧的抱成为一团:“因为是爷,南鸢哪怕是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四阿哥闭上眼睛,将人狠狠地抱紧。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他一手死死的搂住叶南鸢,一只手握紧拳头狠狠地掐在一起。

    手背上青筋暴起着,他却像是分毫感受不到疼。

    低下头,爱怜的在叶南鸢脸上抚了抚,四阿哥小心翼翼,像是试探着的问道:“若……若是,若是有件事,我骗了你。”

    “你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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