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落走到玉兰苑门口,眼尖瞧见院里之人,一把拽住身侧的春花,退到了阶下。

 春花唬了一跳,正要出声询问,沈微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远处的假山。

 两人顺着小道,攀上假山,藏在了石头后面。

 探出两颗脑袋,将玉兰苑里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院子里,右侧玉兰树枝上挂着鸟笼,赤焰在笼子里叫得正欢。

 三爷沈长亮一手背后,一手持羽逗弄鸟儿。

 三夫人刘氏在玉儿的搀扶下,急忙出了院子。

 今日的刘氏一身月白色锦缎,衣襟上绣着玉兰,头上别了一根翡翠簪子。

 面色欣喜中带着羞怯,让沈长亮眼前一亮。

 他不由自主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身望向刘氏。

 “岚儿今日这身打扮,真好看!”

 刘氏瞬间羞红了脸。

 刘氏对沈长亮一片痴心,即使成婚多年,已有了沈微落,每次被沈长亮夸赞,面上都会显出少女般的娇羞。

 沈长亮心头微动,上前几步拉住了刘氏的手。

 “大冷天又去道观祈福,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岚儿着实辛苦。

 为夫如今身子很好,没病没灾,岚儿以后不必去了,太辛苦了!”

 刘氏摇摇头,满眼幸福。

 “给夫君祈福,是妾身的福气,哪怕做一辈子,妾身都心甘情愿!”

 沈长亮拍了拍她的手背,长叹一声,将她半拥在怀里。

 面有愧意。

 “这些日子,为夫忙着值上的公务,忽略了岚儿,是为夫的不是,还望岚儿莫怪!”

 刘氏心里的阴郁被沈长亮轻轻松松一句话扫了个干净。

 她神色动容,“夫君是大丈夫,哪能日日拘在小院里,妾身一切都好,夫君不必挂怀!”

 该表达的歉意沈长亮说完,心头一轻,闲闲打量起这方院落来。

 当他的目光转到鸟笼上,面上有些不解。

 “为夫记得岚儿最喜欢清静,是以,为夫才把鸟儿养在汪姨娘那里。

 岚儿怎么突然养只鹦鹉?”

 “是落儿!”刘氏柔柔出声。

 “落儿嫌妾身院子太过冷清,才买了这鸟儿陪陪妾身,可妾身从来没有养过鸟儿,这几日不得法,鸟儿瘦了不少!”

 “怎么不早说,这个为夫懂,来,为夫细细告诉你……”

 沈长亮牵着刘氏的手,走向鸟笼,细细指给她看。

 面上带着浅笑,极有耐心。

 刘氏满眼柔情,痴痴望着面前的丈夫。

 一个眼里只有鸟,一个眼里只有人!

 院外的沈微落心头一窒。

 原主的生母真是痴人一个,此时沈长亮表现出的耐心,温柔,是因他钟爱的鸟儿。

 并不是因为她。

 突然,鸟儿鸣叫了一声,沈长亮一怔,面上的喜悦瞬间绽放,当众将刘氏拥在怀里。

 他在刘氏耳边说了什么。

 刘氏面上一红,被沈长亮拥着朝屋内行去。

 春花满眼不解。

 “小姐,为何老爷突然这么激动?”

 “鹦鹉叫了一声啊,你刚才也听见了!”

 沈微落看了一眼迎春苑的方向,下了假山。

 春花依旧不解,“有什么不同吗?那鸟儿每天不都在叫嘛!”

 “当然不同,”沈微落朝小湖边行去,“因为鹦鹉刚才叫了声‘兰生’!”

 这是她将赤焰送到玉兰苑当日,特意暗中叮嘱盛嬷嬷的。

 重生文里,永盛伯府的嫡长女刘氏当年可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小姐。

 喜欢他的世家公子不在少数,沈长亮就是其中之一。

 沈长亮之所以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获得刘氏的芳心。

 除了他一表人才外,还因为他给刘氏偷偷写了一首诗。

 称赞刘氏是枝头上洁白无瑕的玉兰花,而他就是兰生。

 为兰而生!

 婚后,他们琴瑟和鸣,夫妻和美!

 羡煞旁人!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吃着碗里,还不忘惦记着锅里。

 没多久汪氏就进了门。

 甚至后来还偷偷养了外室,勾搭有夫之妇,弄得府里乌烟瘴气,差点儿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不过这都是后话。

 但愿这一世,不会发生那样的糟心事儿……

 沈微落经过迎春时,扫了一眼院内,叮嘱春花:

 “命人偷偷盯着迎春苑,有人往玉兰苑跑,去打搅爹娘,速速告诉我!”

 春花急忙应下,准备回院子吩咐坠儿,却发现沈微落走的方向不是落霞阁。

 她只好将此事先撇在一边,追上沈微落。

 主仆两人又去了厨房。

 刘大刀被管事领着,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熟悉完环境,便坐在石桌旁雕刻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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