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黄春,沈微落终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每日里除了学习雕花,剩下的大半日子都消磨在书房里。

 不知从何时起,临摹宋云孤的字成为她的一个爱好。

 在现代的她,在一众小学生字迹里,她的字算是非常好看的了,经常被同事拿去模仿。

 但放在古代,处处皆诗人、到处皆大家的长安城,她的字实在不值一提。

 关键是她还不会用毛笔写字。

 幸亏有硬笔书法的底子,好歹写出来的字勉强还能认。

 这日她终于临摹了一张最好的字,心情大好,匆匆吃完早膳,就去恩荣院请安。

 刚穿过花鸟富贵屏风,却看见三夫人李氏坐在下首,身侧坐着三爷沈长亮。

 沈微落下意识看了眼东边天际。

 朝阳正挂在东面山巅,红彤彤的。

 大房、二房也被今日这一幕惊在原地,整个屋子一时间静得出奇。

 沈微落款款上前,行完礼,就被沈老夫人拉到身边,挨着坐了。

 “听说三丫头每日都去学习厨艺,认真的很呢!”

 “是啊娘,她昨日雕了我们的画像,身后是一棵开花的玉兰树,活灵活现,手很巧!”

 沈长亮看了一眼刘氏,适时接话道。

 “哦?我们落儿最近大有长进,祖母甚是欣慰,但别累着,累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沈微落笑着点头,“多谢祖母,微落不累!”

 话落,甫一抬首,她看见沈清远一身白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公子。

 沈微落稍微一打量,便知道他们是族里子弟,都在府上的学堂读书。

 沈清远领着众人一一见礼,才在下首落座。

 大爷沈长天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沈清远身上。

 “他们不在学堂好好读书,怎么被你领到这里来?”

 沈清远笑着道:

 “回爹爹,孩儿奉祖父之命找先生传个话儿,正巧先生今日有事请假了,他们在学堂温习功课。

 听说孩儿来恩荣院向祖母请安,他们就跟了来,要给祖母请安!”

 沈老夫人笑着颔首,看向福儿。

 “都是些孝顺孩子,去,端几盘点心过来,让他们垫垫肚子,读了一早上书,肯定饿了!”

 福儿躬身领命,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几盘点心。

 红的豆沙糕,绿的绿豆糕,黄的栗子糕,还有好几样叫不上名字的。

 无一例外,每一样都很好吃。

 一众子弟起身道谢,方拿起手边的糕点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只有最小的三少爷沈清奋手里捧着芙蓉糕,没有动嘴。

 沈老夫人也注意到他,招手让他上前来。

 “三哥儿,怎么,不喜欢吗?”

 沈清奋摇摇头,看向一侧的沈长亮,欲言又止。

 沈老夫人深深看了沈长亮一眼,拉起了沈清奋的手,神色慈和。

 “三哥儿怎么了?尽管告诉祖母,别怕!”

 “回祖母!”沈清奋声音甜糯,“这芙蓉糕是爹爹最喜欢的糕点,孙儿想送给爹爹尝,可爹爹恼了姨娘,孩儿怕爹爹……”

 沈老夫人整颗心都被甜糯的嗓音融化了,摸了摸沈清奋的小脑袋,“我们奋儿最孝顺了,去吧,不怕!”

 沈清奋拿着芙蓉糕走向沈长亮,神色紧张。

 “爹爹请品尝!”

 沈长亮最爱这个儿子,心头一暖,接了过去。

 吃了一口,点头言称很香。

 沈清奋趁机拉着沈长亮的手,眸子泛红。

 “爹爹,您是不是不要奋儿了?奋儿晚上看不到爹爹就做噩梦,爹爹,奋儿好想您……”

 沈长亮将沈清奋抱到了膝头上。

 “奋儿乖,爹爹最喜欢奋儿了,怎么会不要你呢,爹爹这几日忙,下午,下午就去看你,好不好?”

 沈清奋笑着点点头,看向一侧的刘氏,满眼哀求:

 “母亲,求你不要恨姨娘,不是姨娘拽着爹爹,是奋儿离不开爹爹!”

 刘氏面色尴尬,坐如针毡。

 这些话落在别人耳里,就是刘氏善妒,利用主母身份打压妾身,甚至不允许夫君看望妾室生的孩子。

 果不其然,那些子弟神色吃惊。

 心想,前来问个安,竟然吃了好大一个瓜!

 上首的沈老夫人已经沉了脸。

 沈微落看着沈清奋,心头冷笑。

 汪氏啊汪氏,沈清奋可是少有的聪慧孩子。

 你千不该,万不该,目光狭窄,将他教唆成这样。

 今日借孩子之口,指控主母善妒,将三房置于难堪之地。

 这样的苦果,以后你有得尝了!

 沈清远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个六岁孩子利用。

 下意识看向沈微落,她已是满脸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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