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面色一紧,搀着沈长亮,软语安慰着:

 “老爷,是落儿,我们的女儿,您认错人了!”

 “不是,是芙儿,她不要为夫了,撇下为夫跑了……”

 沈长亮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大哭起来。

 毫无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

 沈微落冷眼瞅着,双手紧握成拳。

 别人不知道芙儿,她却是一清二楚。

 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他对杨氏还念念不忘。

 呵,真够痴情的!

 她的眸子扫过沈长亮,看向刘氏,“娘,爹爹这个样子多久了?”

 “没……没有,他平时喝的少,今日听说你要游学,一时高兴,这才多饮了几杯!”

 刘氏极力掩饰。

 沈微落看着沈长亮灰败的面容,颓废的模样,再一看下人见惯不怪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有戳穿刘氏,帮忙扶起沈长亮,送回主屋,便出了玉兰苑。

 满心的压抑和愤怒搅得她脑袋嗡嗡作痛。

 压根儿无法平静下来。

 她站在湖边,怔怔瞅着湖水,足足过了一刻钟,才渐渐恢复了理智。

 转身看着春花,“杨氏如何了?”

 “回小姐,她去了怡红院,次日就想通了,主动要求接客。

 如今已经是怡红院数一数二的门面,不少公子为了进她房里,争破了头!”

 春花回道。

 沈微落冷嗤一声,转过身。

 呵,还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杨氏以后怎样,全凭她的造化。

 如果还缠着沈长亮,气坏了刘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我走了后,吩咐小泉子盯着那里,一旦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我!”

 春花屈身应下,转过身,便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朝这边行来。

 她心头一紧,看向自家小姐,“小……小姐,大少爷来了!”

 沈微落转过身,便看见沈清远一身官服,踏着月色而来。

 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也清冷了许多。

 看见他,她下意识就要逃走。

 转眼想起自己这一走,还不知道几时能回来,强迫自己没有转身。

 冲沈清远疏离笑着,“哥哥,怎么这会儿才下值?”

 “翰林院比较忙……听说你要出京了?”

 沈微落点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无言的尴尬在他们周身弥漫。

 说不出的压抑。

 以前,无话不谈的两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沈微落正寻找着话题,沈清远先一步开口:

 “路上注意安全,遇到难事,就去找汇通钱庄,好多州县都有分号。”

 话落,他从手上捋下一串手串递给她。

 沈微落怔在原地,顿时瞠目结舌。

 汇通钱庄可是沈清远自己一手发展起来的,遍布大周。

 永宁侯府败落后,钱庄也被天子没收。

 听说查收的银子莫约十五万两,数目巨大。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一清二楚——

 沈长亮同几十个钱庄掌柜的联络的信物,就是这串佛珠。

 没想到,他此时轻而易举将这串手串交给了自己。

 沈微落眼圈一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我不能收!”

 沈清远却不依。

 他上前一步,拉起沈微落的手,将手串强行套在她手腕上。

 沈微落急了,就要推脱,沈清远眸子一红。

 “我只想你永远平安喜乐而已!”

 沈微落怔在原地,忘了挣扎。

 沈清远望着她的眸子,神色郑重,“保重!”

 他便松开她的手,转身朝青松苑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小姐……”

 春花满眼担忧。

 沈微落堪堪回神,才发现眼泪溢满了眼眶。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还一心为她着想。

 自己辛苦好些年打拼的营生,转手就给了她!

 她怎么还得起?

 春花站在几步外,瞅着自家小姐,满心忧虑。

 三日转瞬即逝。

 一大早,百姓悉数涌上了街头。

 望着午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今日学子出京。

 先去午门,向天子跪别,再穿过朱雀街,出城门。

 日头刚攀上山头,一个人眼尖,指着远处惊呼出声,“来了,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便看见几匹宝马款款行来。

 正中的三皇子一身王服,高贵、端方。

 一侧的骆其非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儒雅极了,瞧得众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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