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雨夜,除了沈微落,所有人都被赵禹声的惊叫声和大雨搅得睡不安宁。

 自从赵禹声被夜猫吓醒来后,起身坐在营帐里,浑身直哆嗦。

 几个被雨淋醒来的学子索性钻进了他的营帐,借着安慰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谁都知道,所有的住处,只有赵禹声的营帐,和三殿下的马车最防雨。

 三殿下的马车,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赵禹声的营帐,当然要充分利用了!

 沈微落睡在马车里,一夜到天明。

 第二日早上,她是被朝阳照醒的。

 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几口林子里的清新空气,理了理头发,这才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赵禹声站在不远处,正指挥众人收拾营帐。

 听见响动,他冷冷转身,面色铁青。

 “沈微落,让你值夜,为什么你睡着了?”

 沈微落一脸无辜。

 “学生值了啊,刘彦、王津他们都看见了,司业您惊叫出声,众人都醒来了。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学生就不用值夜了啊,不然多浪费资源啊!”

 “你……”

 赵禹声瞪着沈微落,满眼怒火。

 脑袋嗡嗡作痛!

 他一夜没睡,又惊吓过度,如今还被沈微落公然顶撞,气得浑身直哆嗦。

 没多会儿,他就撑不住了,钻入马车,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没有他找事儿,众人轻松了不少。

 队伍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关城门前,赶到了沧州城。

 一入城,赵禹声直奔最大的客栈而去。

 哪里还会想着为朝廷省省银子。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沈微落吃了晚膳,向赵禹声告退,匆匆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了屋门。

 她算是看明白了,赵禹声看她很不顺眼。

 以前碍于宋云孤在,他不敢磋磨她。

 如今宋云孤不在,他放开手折磨她。

 恨不得一天到晚将她使唤个够!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只要躲起来,捱到宋云孤回来,看他还能将自己奈何得了!

 打定主意,沈微落反锁了屋门,熄了灯,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

 沈微落收拾停当下了楼,就看见赵禹声坐在桌前,三个学子站在他面前。

 其中就有王津。

 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沈微落冲赵禹声屈身一礼,站在王津的身边。

 满眼警觉。

 赵禹声冷冷扫了她一眼,轻咳一声,继续道:

 “如今还剩下青木镇,白水镇,你们四个两两一组。”

 沈微落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决定先发制人,立即举手,“学生和王津一组!”

 王津一听,眸子里带着笑,兴奋不已。

 傻蛾子,跟我一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微落看着王津,心里叹道。

 这次破天荒地,赵禹声没有出声反对。

 “好,沈微落和王津去青木镇,寻访大槐树村有关大槐树的名人轶事!

 采访清楚后,赶在明日傍晚前回来就好!”

 就……就这么简单?

 沈微落打量着赵禹声,满眼不可置信。

 歹人放下屠刀,不是时候未到,就是要作妖!

 赵禹声恨不得折磨死她,怎么愿意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她带着疑惑,回到屋子,将伤药、银票点了又点,打包装在了箱笼里。

 眸子扫过手腕上的檀木珠串,她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取下来。

 两人一起出了客栈,租了一辆马车,赶往青木镇。

 走了大半天,大道变成了山路。

 四周全是悬崖峭壁,甚为荒凉。

 峭壁上凿了一条道路,堪堪容一辆马车。

 得,赵禹声还用磋磨,直接将她扔在这里,绝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微落长叹一声,望着头顶的峭壁,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津掀开帘子,望着四周的峭壁,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地方能住人吗?”

 “怎么不能住人,穿过面前这座山,就到青木镇了,一镇子人呐!

 不过……”

 车夫赶车的档儿,转身冲王津说话。

 吓得王津急忙提醒车夫,“赶路要紧,看路,一定要看路!”

 身下的车道可是从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

 他真害怕马匹一脚踩空,连人带车翻入深渊,喂了鱼鳖。

 他还没有考上状元、娶妻生子呢!

 虽然,国子监有肖谓之和沈微落这样的大神,他的状元梦遥遥无期。

 但做做梦也是好的!

 万一,万一实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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