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落从噩梦中惊醒,费力睁开眼睛,木木看向窗外。

 余晖撒在轩窗上,染上了一层黄灿灿的金辉。

 已经傍晚时分了!

 连她都没有想到,早上抽了血,这次能昏睡这么久。

 春花走了进来,看见沈微落醒来,面色一喜。

 “小姐,谢天谢地,您终于醒来了,奴婢这就去端粥!”

 话落,春花匆匆出了屋子。

 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放满了碗盏。

 沈微落被春花扶起来,强撑着喝了半碗粥。

 就出了一身虚汗。

 汗水打湿了里衣,贴在身上,浑身难受。

 春花瞧了出来,看了一眼浴间,提议道:

 “主子,您要不要沐浴更衣?”

 沈微落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的天边。

 春花心头一动,“小姐,这会子有风,外面挺凉快的,奴婢扶着您出去走走?”

 沈微落点点头,搭着春花的手,缓缓出了屋子。

 因为她失血过多,时不时会头晕目眩。

 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随时都会跌倒。

 不少太医正守在太子宋云璋的门外。

 远远看见沈微落出了屋子,神色吃惊,忍不住望过来,窃窃私语起来。

 春花立即来气,看见他们,犹如看见了黑白无常。

 说不出的讨厌。

 瞪了那些人一眼,扶着沈微落朝人少的湖边行去。

 她们穿过一片花木,便看见几个太医背对着她们,坐在八角亭里喝茶、赏景。

 几人的谈话声被风一吹,悉数钻进了沈微落的耳际。

 “你们听说没,沈翰林为救陛下,从祭台上跌下来了。”

 “啊?哪个沈翰林?陛下没事儿吧?”

 “还有几个姓沈的?永宁侯府那家的嫡长子,天子手臂伤了一刀,不严重,沈翰林至今昏迷不醒!”

 “唉,今年到底怎么了,一桩皆一桩,还有那个侯府,也够倒霉催的,孙辈一个个都是坏事缠身。”

 “可不是,听说沈家老太爷、老夫人都晕倒了,方才沈家大爷拿帖子来请太医过府诊治呢……”

 沈微落怔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脑袋嗡嗡作响。

 越发觉得头晕目眩,无法思考。

 赵谦行来,轻咳一声,吓得那些太医立即站起身。

 眸子扫过不远处的沈微落,个个心虚不已,垂下脑袋。

 赵谦扫了他们一眼,斥道:

 “一个是不是太闲了,唤你们来太子府可不是来赏景,说闲话的!”

 那些太医连连告罪,绕过沈微落,灰溜溜走了。

 赵谦望着沈微落,缓缓上前。

 “县主,别听他们……”

 “是真的吗?”

 沈微落打断了赵谦,直直望着他。

 赵谦神色一紧,犹豫着点了点头。

 沈微落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身侧的春花眼疾手快,瞬间扶住了她。

 赵谦于心不忍,急忙解释道:

 “县主别担心,我走不开,但已经派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赶过去。

 陛下是轻伤,大家都会紧着沈翰林,一定会治好他!”

 沈微落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怔怔望着赵谦,满眼泪光。

 过了半响,她的眸子才微微动了动,吸了一口气,对上赵谦的眸子。

 “不知道我祖父、祖母……”

 “县主放心,太医已经赶过去了,老侯爷和老夫人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倒。

 不会有事儿的,县主不用担心他们,我一直留意着,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县主!”

 沈微落点点头。

 道了句谢,扶着春花的手转身朝侧殿行去。

 背影萧瑟。

 看得人心头发苦。

 此后,一连三日,她都没有出屋子。

 每日早上例行抽血,赵谦放心不下,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他实在不忍心,每次都少取一半。

 从头至尾,赵谦都将希望寄托在刘神医身上。

 万不得已,他不想伤害她的性命。

 杀一个人,再去救一个人,实在有违人道!

 不到一个时辰,沈微落就缓缓苏醒,望着窗外出神。

 赵谦知道她在等消息。

 两日后,消息传来——

 沈清远稳定下来,准备送回京城。

 赵谦第一时间赶到侧殿,告诉了她。

 只见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身子一晃,强撑的神智瞬间瓦解,整个人歪在了榻上,昏睡了过去。

 此次祭天,沈清远救驾有功。

 天子命太医全力救治。

 那些太医哪里还敢懈怠,从太子府赶到苍龙山,又从苍龙山赶回永宁侯府,寸步不离守着沈清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