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和如果聪明,他就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如果做不出,会有其他人愿意做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西米利坚公司重新调整礼物,西厂番子跟着葛云挨个给内城二十五坊的百姓家中送礼。

 葛云一开始还不知道送礼的礼品已经变了,待有百姓接过礼品细细观察了一番,终是醒悟之后,追上葛云就是一顿臭骂。

 他们自然不敢骂皇帝,也不敢骂西米利坚个与西厂,只好逮着葛云一顿狂骂。

 骂得葛云先几欲吐血,再到慢慢习惯,以至于最后学精了,将东西放在百姓的门口,敲响了大门也不管有没有接纳,转身就跑。

 想要当清流的葛云算是毁了,他的一世清名不仅没了,甚至还被不少百姓钉在了耻辱柱上,就连往日的御史言官等同僚都避而远之。

 这要是在洪武朝,说不定葛云已经羞愤的上吊自尽,以保全家人名誉了。

 可偏偏被朱允文“调教”了几次,像是获得了“斯德哥尔摩症”一样,葛云非但不觉得羞愧,甚至还慢慢的适应,甚至习以为常了。

 “罢了,老夫当不了清流了,那就讨好陛下成为佞臣,青史留名是不想了,至少现世要过好吧!”

 葛云陷入了自我安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可很快他就自我安慰不起来了,听皇帝话的佞臣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他内城二十五坊跑下来,礼物虽然送完了,可扩建皇城外城的拆迁工作却陷入了僵持,碍于皇帝威名的拿到了内带送来的溢价几成的“拆迁款”转身就走了,可不要“拆迁款”的几乎都是硬茬。

 户部送来有名有姓的住户鱼鳞册,光是看名字就足以让他汗流泱背不止。

 抛开六部尚书以及六部十二位侍郎之外,三品以上的文官就足有十七名,武勋更是别提,曹国公、开国公、左、右两军都督府左右都督''都督同知,以及五名侯爵、十二名伯爵,还有三位公主府,以及太后弟弟吕云,现如今大明唯一的勋戚寿州候。

 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人,都能轻易的弄死他!

 这哪是干活!这简直就是要他老命不对!是全家人的命。

 此时的葛云两眼发黑,坐在西米利坚公司的大门门槛上叹气连连,作为撑过洪武朝的御史,他第一次看不见未来。

 辞官回乡是甭想了,既然自己当了出头鸟,被皇帝用来当做典型,要是不杀几只破肥的顽猴,自己岂不是白当那只儆猴的鸡了?

 “葛大人请让一让。”杜和正指挥着西厂番子从西米利坚公司搬东西出去,看见唉声叹气的葛云,十分客气的说道。

 别的不说,皇爷曾经三申五令的告诫他们,让他们对葛云客气一点,别把对方逼急了自尽了,就打乱了他的部署。

 换句话说,皇爷算是给了葛云另一种“免死金牌”。

 除非了朱允文之外,没人能够欺负葛云。

 不过这一点只有杜和与汪直心知肚明,看葛云的样子,似乎还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算是半融入了“帝党”之中,换句话说,葛云的背后站着大明最有权势的人--大明当今皇帝。

 葛云默默起身退至一旁还算雄武的石质撷质旁,看到杜和后问道:“杜公公,这是要做什么去?”

 杜和旁身着宦服,手中拿着拂尘,身后跟着的西厂番子手中每人都举着由杜仲胶熬制的堕料做成的东西,甚至还有人举着一人高的塑料板。

 “皇爷传下口谕,让我们在东市各坊建立直营店铺,那边负责有钱的商贾与权贵,而西米利坚公司外设立低价直营店,主要负责外城与城郊赶来的百姓。”

 杜和轻声解释道:“甚至皇爷还定下规矩,说是直营店铺里面只卖由杜仲胶熬炼制成的塑料物品,甚至直营店内的柜台板凳桌椅都要由杜仲胶制造。”

 这事本来是由掌管西米利坚公司的汪直来做,但昨日汪直进宫也被朱允文臭骂了一顿,现在正在抓班抓点的赶制塑料痰盂,自然也就没有了闲工夫再去管西米利坚公司直营店铺的事情。

 而杜和也只是牵个头,西厂说好听点与东厂并驾齐驱,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就是一物流公司,真正负责西米利坚公司直营店铺的人选,另有其人。

 大多都是宫内四监八局派出来老资历的宦官负责,他杜和与汪直看似权利大,可西厂与西米利坚公司也不是他二人说了算,低下能够掣肘他们的职位一抓一大把,比六部衙门划分的还细。

 换言之如果他不够努力、不够卖力,甚至都不用朱允文吩咐,底下的人就会兴高釆烈的将其挤走。

 葛云默默的看着那些西厂番子手忙脚乱的用塑料布在西米利坚公司驻地旁搭建起了简易遮阳遮雨的平台,不由感慨道:“都不容易啊。”

 西厂建立之初,恐怕上下都以为会和东厂一样名震内外,取缔锦衣卫的地位,却没想到现如今比之前宋“填砖盖瓦”啥事都干的厢军都不如。

 哦,不对,至少西厂番子比前宋的厢军更容易吃饱喝足,还有丰厚的工钱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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