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勋贵勋戚赏赐的田亩也是这样?”

 朱允文眯眼问道:“寿州候安平候也是如此?”

 “奴婢不知。”催付小心翼翼的回道。

 朱允文沉默了,他是皇帝,可也是天下最大的地主,他能够管好自己,却管不好那些勋贵勋戚的赏田。

 不然明末那些投献给乡绅的佃户怎么会有那么多,逼的大明王朝收不上税收,让崇祯朱由检连一百万两的辽东军饷都凑不齐。

 “传朕口谕,从今日开始,皇庄上的秋税田亩一律降到一成。”

 朱允文斩钉截铁的说道:“大明遍地都是税收,历朝历代将目光都盯在地里刨食农夫百姓之上简直就是愚昧。”

 赵千珏等亲军都尉府的将官听得嘴角直抽抽。

 就算他们是武人也不难听出,陛下这是打开地图炮,将历史上的皇帝一起喷了个遍。

 连太祖皇帝都没放过。

 而庄上的佃户才不管那些,听见皇上要减免他们至少两成的赋税,顿时磕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将朱允文立生祠才好。

 至于催付,则是一脸的劫后余生。

 皇爷没有再责骂他就说明已经将这件事掲过,而他的小命也算保住了。

 朱允文挥了挥手,让他们自行离去。

 不过他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倒不是他贪图那两成税赋收入,就算全不要,又能有给国库增加多少税收呢?

 他只是觉得,要做一个堂堂正正,无忧无虑的昏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围着今日的临时球场跑十个圈去。”

 朱允文对着催付冷冰冰的说道。

 如果不是催付这几天都很识趣,没犯过什么大错,朱允文早就一令下去让别人将这个大詳宦官杖毙了!

 第二天一早,朱允文还想着今日要不要再发起一场球赛,刚吃完早膳来到球场,翰林院的侍讲侍读们又跑来了。

 “陛下,玩物丧志啊。”

 一群腐儒痛心疾首道。

 朱允文装作浑然没听见,他看了看日头,幽幽道:“今日经筵有点太早了,不如趁着天气良好,朕检阅一下你们这些文官的君子六艺?”

 “陛下,臣等不曾骑马而来。”

 “陛下,投壶皇庄现在也没有啊。”

 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们顿时脸色一冏,各种借口都出来了。

 偏偏朱允文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实情。

 “不怕,最简单的跑步总会吧?”

 朱允文丝毫不意外,随后看向催付说道:“去给诸位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们将官服换下,然后跑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昏君积分:五百。”

 “叮,恭喜宿主获得昏君积分:一千。”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朱允文心中暗爽。

 叫你们一天天的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个不停,现在我让你们体会体会什么叫做“说不如做”。非得跑的你们虚脱不可。

 这些文官自从科举高中进入翰林院后,平日里上下衙门都是坐轿子,何曾这般跑过?

 于是不一会儿就跑的气喘吁吁,一副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跑了还没一刻钟,这些文官终于不行了,一个个不顾官体的坐在灰尘中,大口喘着粗气。

 “诸位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今日还要给朕经筵吗?”

 朱允文老神在在的说道:“要不要今日就算了,明日再说。”

 “不,陛下!”

 朱允文话音刚落,一名有些年轻的翰林院侍读居然撑扶着膝盖艰难站起,身体虽然艰难,神情却十分正色的作揖道:“经筵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万不可因臣等废弃一日。”

 “你有点面生。”朱允文眯眼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胡俨,前日才从通城府下放回翰林院。”

 那名翰林院侍读恭敬的说道。

 居然是他?

 朱允文一脸错愕,这可是天文、地理、卜算、律历都十分精通的人才啊!

 更是历经五朝的老臣,和三杨的在后世的名头相差无几的存在。

 “好,朕自然不想废皇爷爷的祖训,既然你们翰林院能够继续经筵,那就继续。”

 朱允文点头说道。

 胡俨一脸感激的谢恩,浑然不知身后的一群翰林院同僚的眼神,都快要剧了他了。

 你身体好力气足,在这里显摆什么啊!

 我们可没力气了!

 要知道明初的翰林院的官员那是参差不齐,可不是明中后期有名的清流养老地。

 胡俨这一副清流文人傲骨的做派,深深的刺痛了他们的心。

 心说果然从下面征调回京的泥腿子就是爱显摆。

 在场的翰林院官员大部分都是洪武年间,科举前榜的进士出身,从考上进士为官之后,就一直是京官,自然看不上胡俨这个三榜同进士出身,还被下放地方为县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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