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妃去御前伺候笔墨的事,在前朝后宫都是传开了的。

 景煜一向不近女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如此对赵妃的特殊对待,也是惊喜一片。

 毕竟赵妃可是赵宰相之后,名门闺秀,学识渊博,又识大体。

 若是赵妃能做一国之后,那可是万民之福,万民之幸事啊。

 今日,赵妃依旧如往常一样,提着自己做的鱼汤和点心进了景煜大殿的大门。

 景煜眸子撇向她。

 逆着光的门将她的身量映衬的极为苗条,长发束成宫里嫔妃们都常用的发饰,并无什么不同。

 可他的目光更像是想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一样。

 眸子里有些疯意,也有些愣意。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福。”赵妃得体的行礼,得体的拜见。

 瞬间将景煜眼里的那一丝愣意冲碎,连疯意也减半了。

 是了,即便再相似的脸,终归不是她了。

 她永远不会这样端庄,没什么值钱的首饰,更别提什么绫罗绸缎了。

 比他还疯,像个疯子,不怕死的疯子。

 可她死了。

 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他更疯的人了。

 全然没了意思。

 赵妃蹲的腿有些麻了,也不见景煜喊她起来。

 赵妃一头的冷汗飘过后背,在细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哪里又惹了这疯子。

 “臣妾拜见陛下。”赵妃再次轻轻的喊着,言语中已经有些颤抖了。

 景煜突然就冷哼了一下,冷冷道:“今个不用你了,回去吧。”

 赵妃一头雾水的抬起头,看向已经拿起奏折看起来的景煜,一时间根本摸不着头脑。

 但既然是他发话了,她又全然不敢再说第二句不,甚至一点都不想反抗。

 “臣妾告退。”赵妃糯糯的道,但还是将食盒留下了。

 至于皇帝怎么处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赵暖暖管不了,也不敢管。

 苏公公看着去而折返的赵妃,面上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行礼:“娘娘安好。”

 赵妃素来对谁都友善,连忙点点头。

 苏公公看着赵妃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丝深意。

 这是他的聪明之处,如此禁忌模棱两可的人物,他只能装不知。

 更何况没人知道他是见过那位故去的人的,这世间怕只剩下陛下和思文真真正正的接触过那位了。

 谁都不敢猜,陛下到底是恨,还是有逼得情愫。

 万一陛下想要故意折磨赵妃呢?

 他要是暗中帮了赵妃,那岂不是找死。

 苏公公默然。

 进了大殿的门,看食盒还在。

 于是站在一边恭敬的提起:“陛下这汤还热着呢。”

 大殿里是久久的安静,没人回应苏公公。

 苏公公也不急,就这样提着,等着。

 “端上来。”之后,景煜放下了奏折,斜斜的靠在靠背上。

 苏公公连忙迎上前,将自己手里的汤羹奉上,当然毒他已经试完了。

 景煜一下两下的搅动着汤羹,眸子有些走神。

 也不知道搅动了多少下,才浅尝了一口。

 鲜美的滋味冲击着味蕾。

 “手艺倒是一样。”景煜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苏公公心下了然,却只能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