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盛怒天子,尚食局的人终于大喘气一口,开始为杨元庆默哀,不过也就是一瞬。

 在皇宫内院多的是达官贵人,还有那些娘娘皇子皇女,说错一句话就是要掉脑袋的,也就养成众人如履薄冰的小心。而杨元庆如此胆大妄为,在他们看来,已是死路一条。

 李承乾急的如热锅蚂蚁,偏偏坐在龙辇上不能去劝解杨元庆。

 “坐无坐相,成何体统?”李世民看的眼烦。

 闻声,李承乾低头坐正,不敢再向外张望。李世民却更是心烦,他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规矩了。

 规矩不是坏事,但在父子好不容易的相处中,却少了天伦之意,他们这番倒像是君臣有别。

 “乾儿,你就那么……信任杨元庆?”找了半天,李世民才用出‘信任’二字。

 皇宫内院,朝堂之上,信任这个词难能可贵,身为皇室成员,更要收敛心思让外人猜不透君意,莫提信任二字了。

 它不该在一个将来执掌天下的储君身上出现!

 然而杨元庆的出现,不单让李承乾信任无私,更让除了对李渊及李承乾之外对谁都冰冷的一人,主动亲近。

 “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子,却能得一国太子与长公主同时青睐,更让得罪他的上官不过一日自认死罪,乾儿你说,他有何本事?”

 李世民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让李承乾惶恐,恐自己是哪里没有做好,恐父皇是否又要责罚自己?

 李承乾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但是想到父皇已对杨元庆起疑心,而他作为朋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杨元庆被君王猜忌,尔后再如同所有人头落地的人一样遭遇不测?

 不……李承乾死死抿着唇,半晌低低应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天下百姓都是我朝子民,为何不能一视同仁?”

 “嗯?”

 深吸一口气,李承乾忍着心底的惶恐,抬起头继续说道:“父皇常教导儿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廷是舟,万民是水,那么这水中一瓢,自然也有杨录事。”

 “为人君、止于仁,儿臣谨记父皇谆谆教导,不敢忘却。不论是制盐法还是棉花,杨录事所行之事,与国有利、与民有益。”

 “儿臣愚笨,不如父皇英明神武,儿臣只知如今杨录事乃我唐朝能臣,也为我唐朝行事,足矣。”

 说罢,李承乾垂眸,寄希望于李世民听进去了。

 “若是你手中利刃反指向你,乾儿又会如何做?”

 李世民问道。

 “利刃若有一天不再趁手,当折戟沉沙!”

 李承乾小脸郑重,言语铿锵。李世民沉吟片刻,一把把人薅过来,朗声大笑道:“哈哈好,不愧是我皇儿。”

 这边父子短兵交接,李承乾的话哄的李世民开怀大笑,后面杨元庆时不时捶打着自己的腿。

 皇上太子坐龙辇,程咬金等人也有轿子做,就他用双腿走路,搞区别待遇也别搞得这么明显吧?

 再者说,都没听完他为什么要搞两条盐道来玩玩就给他下马威,李二还真是不地道!

 回了立正殿,区别待遇依旧延续,其他人坐着,茶水喝着,点心供着,唯独杨元庆孤零零站在殿中央,看起来可怜无比。

 李世民突然问道:“杨元庆,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杨元庆梗着脖子道:“臣没错。”

 “哎,皇上,听俺老程说一句。”程咬金出来打圆场,“这小子就是个浑不吝的,比俺老程还浑,俺老程您也知道,嘴快没把门,以前可没少得罪您……”

 “行了,闭嘴吧你。”李世民叫停程咬金自黑,他还不明白程咬金要保杨元庆的意思?

 就在这时,房玄龄说道:“皇上,既然杨录事认为自己无错,想必是有话要说,不妨让杨录事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闻言,程咬金牛眼瞪过去,暗想:这老小子是不是和自己对着干?

 在程咬金要开口时,坐在右侧首位的李靖开口:“启禀皇上,盐道一事确有弊端,如长乐郡王一般把持盐道,若反,便掌控所有盐道,实为不利。”

 “李老哥说的不错,俺老程觉得这盐道也忒是个麻烦了。”

 杨元庆听着默默翻了个白眼,李靖和房玄龄说的不是一回事么?程咬金这是双标啊!

 李世民说道:“杨元庆,你说。”

 “回皇上,盐道一事确如各位大人所说,沉疴已久,若……”

 如今唐朝无论是盐还是铁等重物都把持在朝廷手中,还没有皇商一说,而这也造就了弊端,如李幼良造.反,盐道直接告急。

 杨元庆所给出的答案,便是开放盐商,让商户拿本金参与进来,若盐丢失也损害不到朝廷利益。当然这法子在新制盐法之前说出来,那基本就是一个笑话。

 如今海水可造盐,便大大解决了百姓用盐问题,自然也就行得通了!

 “哈哈,这个法子好啊!咱们就让那些商人花大价钱去买盐,然后俺老程派人去劫了,回头又大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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