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居正一脸‘本大人在此,谁敢打我老仆’的冷脸,相比较,杨元庆则表现平淡。

 但蒲如松丝毫不觉得这幅模样的杨元庆好说话,也就看着好说话,光看他针对甄十唤时就足以看出,杨元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杨助教,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赶尽杀绝,对自己可并不好。”

 就在这时,卢居正阴阳怪气的说道。

 杨元庆哈哈一笑,道:“卢大人说的不错,赶尽杀绝确实不好。”

 卢居正以为杨元庆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脸上表情刚刚松懈,便听杨元庆又道:“我这人呢,其实很好说话,别人敬我三分,我也还三分,可如果别人对我赶尽杀绝,那我同样还回去。”

 “说白了,我这人就是记仇,所以……卢管家,你是自己动手,还是需要我帮你动手?”

 卢管家闻言心头一颤,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卢居正,后者阴冷的眼神看着杨元庆,如一条毒蛇准备伺机行动一样。

 “卢大人别这么看着我。”杨元庆摆手道:“我只是替你管教不守规矩的老奴,不要用这种敬佩的眼神看我,不然我会以为你有龙阳癖好。”

 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杨元庆此时此刻的行为就是!

 蒲如松擦不完的冷汗,暗道:杨元庆和卢氏这层关系,是不会缓和了,我还是先保住自己吧!

 被卢氏针对,那可不是官场上让你难做官那么简单,而是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

 文人一杆笔,真是写尽春秋,也能把人写死!

 “你!”

 饶是练气功夫深厚的卢居正,也不禁被杨元庆这句话气出真火来。

 “今日这京兆尹好生热闹,我来的是时候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来人身穿圆领锦缎,标志性的山羊胡,让人一见大惊。

 “下官参见国舅爷。”

 蒲如松边走边喊道,而卢居正则是不咸不淡喊了句,随意的拱了拱手,从二人态度可以看出卢氏的骄横日渐膨胀。

 对此长孙无忌无所谓的笑了笑,走到后知后觉的杨元庆面前。

 “你就是杨元庆?”

 “小子杨元庆,参见国舅爷。”杨元庆拱手道。

 “不在朝堂,不必行这些虚礼。”长孙无忌虚扶一把,笑道:“之前在宁州时,与你失之交臂,我还甚感可惜,没想到今日在这巧遇了。”

 巧遇?

 这个词用的很妙,杨元庆打着哈哈接下话茬,道:“说明我和国舅爷有缘,在这都能遇到。”

 “确实有缘。”

 说着,长孙无忌看向四周,眼中精光闪过,却佯装不明的问道:“杨小子,你这是在?”

 有人递出枝条,杨元庆也接的顺手,添油加醋把卢管家一事说出。他说的很巧妙,全程用‘这位老者’代替卢管家的名字,丝毫不提这是卢氏的管家。

 “岂有此理。”长孙无忌薄怒道:“我等朝廷命官为民请命,难道现如今就这般被人随意诟病吗?”

 “国舅爷,常言道不知者不罪,家中老仆不知杨助教身份,多有得罪。事后,我定会严加管教。”

 卢居正不得不开口了,要是再不说话,就被长孙无忌和杨元庆一唱一和给钉在原地了。

 长孙无忌闻言,讶异道:“杨小子如今是圣人身边的红人,不说这个,就说他诛杀罗艺,辩忠奸,赏珍宴上破吐蕃百年难题,提倡义学为圣人解忧。”

 “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事?长安城内难道还有不知道杨小子名声的吗?”

 蒲如松听到这话,顿感惭愧。辩忠奸,不正是辩上任京兆尹的事吗?说起来,他也是侧面受了杨元庆的‘恩惠’才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而卢居正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国舅爷,不要脸起来比流.氓地痞还无赖。

 他这是摆明了要替杨元庆出头啊!

 “那依国舅爷的意思?”卢居正微微眯眼,心里已经充满怒气。

 这时,长孙无忌却笑了笑,说道:“既然是杨小子的事,那自然是杨小子来决定了。”

 好一个老狐狸。

 杨元庆暗道。看似长孙无忌帮衬自己,实则得罪人的事还是要自己来干,而他卖给自己的这个人情,还不得不认!

 “我什么意思?我意思很明显,打!”

 一声打,气的卢居正火冒三丈无可奈何,卢管家却不得不被押着受笞打之刑。

 若是单单杨元庆,卢居正还会扯皮下去,只是长孙无忌一来,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卢氏虽然不用在意长孙无忌,但是大庭广众之下,颜面还是要给后者留着,不然长孙老狐狸抓住这次把柄,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卢氏。

 卢正明已经把卢氏推到风口浪尖,卢居正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尘埃落下来。

 等事情被遗忘之时,他会一一把这些颜面全部找回来!

 ……

 “此次小子多谢国舅爷仗义出手,那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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