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到唐的礼教被搬出来,王若梅想着,这场谈话大概也就到这里了,只能以杨元庆的口说出自己的不愿,却不能改变丝毫。

 即便是杨元庆,也不能不顾礼教,而强行从王珪眼皮子底下带走自己。

 王若梅放弃了,可杨元庆却没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那行啊,既然王大人这么说了,那就人情兑现吧!”

 杨元庆摊开手,摆足了商人嘴脸。

 王珪眼一瞪,咬牙道:“什么人情兑现?”

 “我把你们一家子从嶲州弄回来了,你不得事后给好处费?真当我是做慈善的?”

 “王氏一家能回长安,那是多亏了魏兄在其中周旋,你也就起到了一个点拨作用。”

 杨元庆啧啧声问道:“正因为我的点拨作用,所以魏大人才向皇上谏言,请求你们一家回京,不是吗?”

 王珪被怼的没话说了,主要是以往没和杨元庆这般的无赖打过交道。

 半晌后,王珪方才说道:“那也是我女儿若梅找到你,要不然无亲无故,你怎么会帮我们?说到底还是我女儿救父心切。”

 “没错,确实是你女儿找到我,我才帮忙。”

 就在王珪松了半口气时,又听杨元庆说道:“但你也应该知道,当时我也可以不帮忙,既然忙已经帮了,人情你们一家子就欠了,现在我来收债天经地义。”

 一番歪理又有依据相托,王珪突然无以反驳。

 ‘我可没求着你帮忙’这样的话,文人气息浓重的王珪说不出口,而且杨元庆不是一般人,是皇上.身前的红人。

 若是王珪真要因为此事和杨元庆撕破脸,皇上那边好不好说是一回事,长安城那些王宫贵胄同僚们可会指着他的脊梁骨有说辞了。

 现如今王珪刚回长安城稳定下来,王家是一点波折也经受不起。

 思之又思后,王珪沉声问道:“那杨助教想要王某以什么还你人情?”

 闻言,杨元庆指了指身后的王若梅,说道:“这个,就挺好。”

 下一秒,王珪差点气吐血,再埋汰人也没见杨元庆这么埋汰人的。

 紧接着,杨元庆又道:“王大人也别急着动怒,不妨先听听小子的建议。”

 “请说!”

 两个字,几乎是从王珪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苗家小娘子的事,想必王大人也听说了吧?”

 王珪纳罕道:“和苗家小娘子有什么关系?”

 杨元庆微微一笑,说道:“苗唤重男轻女,奴役女儿为家族产业出力,事后觉得女儿无用,又想着去换取利益。”

 “当然,王大人恐怕要说,他苗家的女儿在家从父,自然苗小娘子一切都要听苗唤的,不然就是不孝。”

 “是。”王珪承认道:“自古以来圣贤书皆是这么说的,长安城内哪一家又不是如此?”

 “那圣贤书可告诉王大人你,自家女儿辛苦数年维持家族产业,最后却落个被迫嫁给地痞无赖的下场?”

 杨元庆的话让王珪沉默。

 在长安城这个圈子里,发生点什么事都传的很快,苗家那点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任谁听了也只嗤笑一声苗唤胳膊肘子拐的太严重,却从未听人提起过受委屈的苗小娘子会不会神伤。

 “今日我也可以坦诚的告诉王大人,苗唤和苗续入狱,至今未出来,就是我的手笔。”

 王珪惊的抬头,杨元庆告诉自己这些做什么,莫非也想用对付苗家的手段,来对付王家吗?

 此时刚回京不久的王珪,丝毫不怀疑杨元庆对自己下手,毕竟这人本身就亦正亦邪,还颇受皇上青睐。

 “不过王大人也请放心,你是若梅的父亲,我不会对你怎样。”

 接着,杨元庆又继续说道:“以他人之事,反省己身。王大人且看,若梅和苗小娘子难道不是同病相怜吗?”

 闻言,王珪是又惊又怒,怒的是杨元庆反客为主质问自己,惊的是自己竟被牵着鼻子走。

 再看王若梅凄凉的神色,王珪心里也不好受。

 王氏一族受隐太子牵连,而作为年轻的女眷,王若梅自从王家出事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为王珪而起。

 若是王珪没被牵连,哪有王若梅入内教坊被人嘲讽贬低一事?

 “杨氏葆春堂如今经营的如何,王大人应该也有所耳闻。”杨元庆再添一把火,说道:“世人都说从商可耻,可如果没商户走南闯北风餐露宿,这长安城又哪里来的名贵珍玩?”

 “而往后的长安城,不单有琉璃麻将等物,还有利国利民的民生建设,这些无一都离不开商户的运作。”

 杨元庆说罢,就不再多言。台阶,他已经给王珪铺下,如果这老顽固还是不识抬举,那么杨元庆就会动用梦魇的能力。

 反观王珪,神色变幻不定。

 他以为杨元庆要给他来硬的,结果威胁逼迫一个没有,软刀子倒是刀刀插在心窝处,让他不得不重视起王若梅的个人意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