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肺痨!”

 “这玩意儿可是会传染的啊!”

 “不仅会传染,听说得了这种病那可是会死人的,没有哪个大夫敢治。”

 “那个姑娘胆子可真大,这万一也被传染了,就完了!”

 “就是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王大夫见状,轻哼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店里。

 没戏可看,众人说了一会儿后也都相继离开了。

 原本拥堵的街道一下子又畅通了起来。

 “你慢点儿!”

 这边,沈青禾被小男孩拖着跑,小男孩跑得很快,她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

 原主的身子本来就弱,跑了一段距离后她就明显感觉有点胸闷气喘了。

 小男孩一心想要救自己的母亲,此时有人愿意给他母亲治病,他恨不能立即飞回去才好,一刻也不想耽误。

 感觉到沈青禾的脚步越来越慢,小男孩终还是停了下来。

 见沈青禾脸色惨白,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不禁关心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沈青禾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跑不动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帮你母亲治病,就不会跑的。”

 小男孩垂下小脑袋,轻声道:“我是担心我娘,她这两天一直在吐血,我怕回去晚了,我娘她、她就……”

 沈青禾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她立即拉起小男孩的手,“走,我们赶紧回去。”

 之前那个王大夫嫌弃没钱,不肯救治小男孩的母亲,她还以为他母亲病得不是很重。

 此时听到小男孩说自己的母亲一直在吐血,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当下再也不敢耽搁,拼了一条老命,跟着小男孩跑回了家。

 在路上,通过聊天,沈青禾得知小男孩叫栓子,今年才八岁。

 因为还未出生父亲就死了,母亲又没文化,所以就随便给儿子取了这样一个小名,认为越是糙的名字越是好养活。

 和沈青禾的爷爷奶奶一样,居然给自己的儿子取名铁蛋,每次沈青禾听到别人这样叫她的父亲,她就忍不住想笑。

 来到栓子家,沈青禾不由深深震住了。

 栓子的家在城北。

 城东是皇宫的方向,城南居住的基本都是在朝任职的各大官员,城西是富人区,只有城北,是穷苦百姓居住的地方。

 而栓子的家,在周围一片高矮错落的房屋之中,更显简陋破败。

 不大的小木屋,外面用竹子围了一圈栅栏,院门歪歪斜斜,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来。

 小木屋可能是因为长年没有翻新,被雨水侵蚀的严重,有的地方都已经发黑了。

 “姐姐,这就是我家了,我娘就在里面。”

 栓子一脸开心的拉着沈青禾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潮湿难闻的霉味就迎面扑来,令沈青禾几欲作呕。

 住在这样潮湿又不通风的房子里,再好的身子也遭不住,不生病才怪。

 “娘,娘,我回来啦!”

 回到家,栓子立即放开沈青禾,快速跑进了母亲的房间。

 “咳咳咳……”

 回应栓子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听着那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沈青禾微微皱眉,当下也朝房间里走去。

 “栓子回来了啊!”

 “娘,你怎么样了?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姐姐,她说她也是大夫,愿意给娘治病,我已经把她给带回来了。”

 “是吗?那你有没有谢谢人家啊!”

 沈青禾一进来就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立即开口道:“不用谢,治病救人,乃是医者的天职。”

 房间里的霉味比外面还要严重,还要难闻,隐隐还带着一丝血腥味。

 整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用木板搭建起来的简易小床,此刻一名妇人正虚弱的靠坐在那儿。

 这妇人就是栓子的母亲,姚氏。

 因长时间忍受病痛的折磨,姚氏脸色腊黄,身子消瘦的只剩皮包骨,形同槁木。

 这样的病人,在现代的时候,沈青禾也遇到过。

 往往被折磨成这样的病人,一般病情都已是晚期,药石无用,只能熬着剩余的时间,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走完这一生。

 看着床上的姚氏,沈青禾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十分难受。

 见沈青禾进来,栓子立即迫不及待地道:“姐姐,你赶紧给我娘看看吧,她刚刚又吐血了。”

 听了栓子的话,沈青禾这才注意到姚氏的手里捏着一块染了血的帕子。

 血渍鲜红,像是刚染上不久。

 见状,沈青禾二话不说,连忙来到床边,准备给姚氏把脉。

 对于姚氏的这种情况,沈青禾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主要是想看看她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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