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怪盗基德,”唐沢裕夹了条天妇罗:“这回是铃木次郎吉。”

 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这两人的交锋犹如一场回合制的游戏,上一回是怪盗基德发出了预告函,下一次就必然是铃木次郎吉公然登报的挑战信,看上去似乎是有来有往,实则铃木的挑衅从没有一次成功过。伊达航咦了一声:“上周的最后一封挑战信,怪盗基德不是缺席了吗?”

 “‘这个小偷隔了八年都能重新出现,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我猜中森……警视是这么想的,空忙活了一场,他心里大概一直憋着火吧。”唐沢裕一耸肩。

 就在上一周,怪盗基德连发了一周预告函,整个搜查二课忙得人仰马翻,还从他们这里借调了一批人手,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深夜。而在倒数第二封预告函当晚,搜查二课追捕怪盗基德的过程中,意外的发现半空中银白的滑翔翼旁还多了一个漆黑的降落伞。随后怪盗基德倒栽葱一般坠入夜空,因为已经追回了失窃的宝物,剑柄嵌有一颗绿宝石的黄金短剑,搜查二课便没有继续追踪。

 却没想到,从那次坠落以后,连发一周的最后一封预告函当晚,怪盗基德失约。

 根据收藏宝石的地形特点,中森警视连夜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本应领受的小偷却没有来!

 这件事属实令中森银三气愤很久,不过酒酣耳热,火锅店里的他已经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怪盗基德怕了我的安保方案!吆西,就趁铃木次郎吉这次的挑战信,我们一定要逮捕他!”

 伊达航由衷地说:“……希望中森警视这次能成功。”

 唐沢裕不置可否地低头一笑。

 *

 而让中森银三那么自信的原因,是因为这次挑战信的地点被选在了东京塔。

 时已入夏,筹办许久的东京塔艺术展终于正式开幕,挑战信上的宝石,正是这次公开展览最珍贵的压轴品。这次东京塔的地形在警力布置上,和基德缺席的最后一次预告有异曲同工之妙,中森银三坚信自己的方案一定让怪盗基德束手无策,才会不打招呼地放了全体搜查二课的警察鸽子。

 再往前溯回的话,这份方案的诞生还有唐沢裕贡献的一份力。

 那是他之前被邀请拜访中森银三家,和对方即兴在客厅的茶几上拿黑笔勾画的方案,两人商讨的时候,背着书包的怪盗基德——黑羽快斗就盘腿坐在一旁。

 一想到那时的场景,高中生的表情平静中混合着堪堪压下去的惊悚,十分有娱乐效果。

 火锅店的聚会散场,一行人先将在场的女警送回家,再一一分别离开。包厢温暖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酒精带来的头疼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悄然钝化。被夏夜的凉风一吹,昏沉的头脑才清醒不少。

 唐沢裕等在路沿。现在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将灰色的围巾裹紧了一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半分钟过去,深蓝的普锐斯闪烁了一下车灯。

 琴酒开车接人时,在路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唐沢裕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头因不适而微微皱起,神情里挂着点半睡不醒的困倦。

 等待的时间里,为了提神,他在手机上点开了一个视频,车门一开一关,密闭的空间里,手机的音量顿时大上不少。

 “我?我不是那个千亿拍下潘多拉的富豪……”摇晃的采访画面里,胡子灰白的铃木次郎吉斗志昂扬,“但我的宝石收藏里恰好有这么一枚,是的,那就是价值连城的‘潘多拉’……”

 琴酒回正方向盘,低声提醒道:“水。”

 中间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温水里掺了蜂蜜,滑过齿间,便带起丝丝缕缕的甘甜,唐沢裕舒了口气。

 “很快就到家了。睡一会?”

 “……睡不着,”副驾上的人含糊抱怨,“头疼。”

 现有的技术还没有称得上真正有效的解酒方法,进入食道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酒精还需要通过肝脏代谢,蜂蜜水也不过聊作安慰,实际能起到的作用寥寥无几。

 唐沢裕整个人向后蜷缩在座位上,脑海里似乎有一根扯着意识的弦,因为酒精而绷得极紧,只能昏昏沉沉地维持清醒。

 引擎发出恒定而平稳的嗡鸣声,热闹的聚餐过去,车内的空间显得平和而安静。

 视频还处于播放状态,唐沢裕靠外放的声音转移注意。

 这则新闻围绕着铃木次郎吉的挑战信而展开,着重介绍了他为了挑战怪盗基德而准备的宝物——失而复得的碧蓝之心。

 它在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红塔美术馆凭空消失,后又被警视厅追回,归还的第二天,就发现了它远超想象的惊人价值,这一传奇的经历立刻登上了各大新闻头条。

 “——铃木先生,”视频的女记者好奇发问,“听说您为了这次挑战,临时更换了艺术展的展品顺序,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当然是这样!”铃木次郎吉骄傲仰头:“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碧蓝之心、独特的潘多拉,原先的压轴品与它相比,当然要逊色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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