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家族,甚至连她爹都让她好好反省,不要心生怨怼,否则日后没有叔伯再会援手。

 家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这样的人在被人弃婚,对方势力如此之大时,家族仍旧愿意帮你挑良婿,让你带着大笔嫁妆做好好的官夫人,你呢,居然连自己的手足都陷害?更重要的是作为长子的顾清正阐明,妙娘同吏部尚书之子成婚,顾家的前途会更上一层楼,如果谁作乱,那么谁就是家族的罪人。

 芳娘已经瘫倒在地,不敢多言。

 在直隶的妙娘知晓后,也仅仅是嗯了一声,她对顾芳娘以前还存着点儿怜悯,毕竟大婚被人抛弃,对一个姑娘家而言这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情啊,却没想到她自己不幸还反而扯无辜的小姑娘下水,此次还好是她处处留心程晏,要是书上那个顾妙娘,遇到此事怕是反而闹的满城风雨,从而程晏也不会高兴。

 自己到底有阅历,而书上那个顾妙娘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应对,这个顾芳娘真是害人不浅。

 年后,天气温暖起来,雅表姐有孕在身,需要静养,妙娘便替程氏打理家务,她本来以前在大公司就做过经理主管之类的活儿,又丝毫不怕辛苦,程氏有女儿在身边帮忙,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花朝节前后却有帖子从京中送往直隶,程氏一看却笑了,“原来是我那老哥哥续弦。”

 程家内五房中,二房执牛耳地位,但五房却简在帝心,不是旁的,是因为五房程温是当今圣上在潜邸时的长史,为了绑在曾经皇帝的战车上,甚至让长子娶了宁王之女。要知道但凡清流,最不愿意和皇室联姻。

 虽然离皇家近,但在清流眼中,那就是不纯正了。

 不纯正,言官可以时常攻击你,内阁也不会选你。

 就像程晏之父虽然为吏部尚书,但因为娶了罗氏,很难进内阁。

 所以五房当年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博得前程,当然了,现在宁王登基,曾经的长史程温那也是很受恩宠。

 程温之妻前几年在任上过世,他本人也坐五望六的人了居然还续娶,娶的还是十八岁的大姑娘,这姑娘出身居然还颇不错。

 “娘,那咱们去吗?”妙娘问起。

 程氏就笑:“怎么不去,我这温大哥哥打小就和我们四房关系好,他知天命的年纪还能有这番喜事,怕是大伙儿都得去。瞧瞧,还让我带安文安武去压床呢。”

 妙娘愣了一下,这个温大舅舅孙子都不小了,还要生儿子么?

 但她也知道程温现在多少人攀都攀不上,人家郑重请你去,你还拿乔,这不是打人家的脸么?

 不仅程氏去,还让妙娘也去,“正愁你没法打入京中的圈子,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听闻此言,妙娘不禁道:“女儿可从未去过这样大的场合,想想还有点紧张。”

 程氏却道:“那你正应该如此,五房官儿做的再大,那也是咱们的亲戚,你以后也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既然如此,早早熟悉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吧。”

 见女儿微微叹气,程氏不免觉得好笑:“你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又有那般好的未来夫婿,众人羡慕你还来不及,你还在叹什么气啊?”

 妙娘则道:“娘啊,程家作为女儿的外祖家,人才济济,显赫极了女儿高兴,但是女儿嫁过去后,各房头各处人好多,想想女儿日后也轻松不了。”

 “胡说八道,你未来公婆只有一个儿子,其他都是隔房的,休要胡说,让你去你就去。”

 “好。”

 很快就到了前宁王长史,现任保华殿大学士程温续弦之日,虽然只是续弦,但往来者络绎不绝,头一个到的是本家,现任内阁首辅程清,后面跟着的是其弟吏部尚书程添,还有二房子弟程晷程晏。

 程晏正悄悄的和程晷道:“啧啧,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晏弟,你还胡沁,小心被温叔叔听到就不好了。”虽然嘴上斥责程晏,但程晷语气里可没有真的半点责怪。

 程晏挥扇从容道:“罢罢罢,今日我等是上门做客的,何必管那些,说多了,岂不是和东家长西家短的人一样了。”

 二人正欲进门,又听说聂家的人来了,因程晷嗣母聂氏是聂家大姑太太,程晷和聂家的人非常熟稔,他妻子韩氏之母也是聂氏女,程晏就更不必提了,宗妇三少奶奶也是聂氏女,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聂家来的是次辅聂攸从,他俩个儿子同程晏程晷都熟稔,聂攸从次子聂平申和程晏同在太学是同窗,但聂平申年纪不小了,已经恩荫出仕,不准备走科举一途,他平日和程晏关系还不错,今日倒是有些生疏。

 程晏素来把心思隐在骄矜的外表下,见聂平申透出疏离,也并不上前,倒是聂平申的兄长聂平华,平日里是个二世祖,心思直爽,暗道弟弟不懂事之后,才上前解释:“我们家看中了那姓林的后生,哎,太学里有些同窗时常诽谤生事,说你和他有些龃龉……”

 这事儿程晏倒是知道,韩渭头一个就告诉他了,是楚达醉酒胡言说的,虽然当时只有几个人在场,但这些人表面畏惧程晏不敢多嘴,私底下谁知道他们说什么?程晏并不放在心上,但见聂家人这般维护林寒哲,怕是林寒哲也应下了和聂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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