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逐渐上移,距离赵梧来到獭子岛差不多已有两个时辰,余沙与赵梧在船舱内饮酒之时,獭子岛的獭民监工已经将之前的俘虏们聚集起来,余沙船舱外的那个副手,正在一一挑选。

 獭子岛是个葫芦状的岛屿,形似水獭,两头大,中间细,两座岛屿之上各有两个火山口,在崔德友还未一统薄雾海之时,獭民都以贩卖矿石为生。

 “獭民多青壮,常年居住在獭子岛,大多数獭民都患上了肺痨,五十岁以上的獭民寥寥无几。”

 余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神情有些灰暗,对于獭民首领来说,每一位獭民都是自己的亲人。

 相传獭子岛上总有一类海獭,一族之内的海獭如果有婴儿诞生,所有海獭都会一一前来观看,不仅昭示着接纳了这个生命,其他的成年海獭更是承担着哺育幼年海獭的职责。

 而以獭民自居的獭子岛居民,也极度团结与排外。

 “嘎吱。”

 之前前去统计俘虏的守卫打开舱门,正在给赵梧介绍獭子岛风土人情的余沙收住了话头,看向那名守卫。

 “首领,所有符合条件的俘虏都在祭台了。”

 余沙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那守卫出去,等到那守卫离开船舱,余沙看向正盯着自己的赵梧。

 “走!带你去看看獭子岛的风景!”

 余沙满脸通红,披上深棕色的大麾,一拍桌子,起身就走。

 赵梧递给李北止一个眼神,两人跟在余沙身后,走下了“御海龙”,朝着獭子岛内部走去。

 獭子岛的港口建立在葫芦口处,远远望去,一座高耸的火山冒着滚滚黑烟。

 就那座火山不远处的起伏之中,还有一个火山口正在冒着浓烟,浓烟飘上天空,枯黄色的云朵让獭子岛的天空显得昏暗不已,空气之中传来焦灼的气味略有刺鼻,李北止被这副景象震惊的不断环顾四周。

 自他来到薄雾海之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果然是南疆海域,无奇不有。

 等靠近了火山底下,一座高大的石像被伫立在火山之前,那石像被风吹雨打,受到侵蚀,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一手拿锤,一手拿钉,一副正在开凿的样子。

 “这是獭民的第一任首领,是他带人开凿出了前往火山底部的隧道,让獭民改变了靠海打渔的生活。”

 余沙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向着赵梧解释道。

 赵梧看着那石像之后的浓烟皱了皱眉头,怪不得獭子岛收入繁多却不见獭民富足,每天生活在这种地方,是个人都要患上肺痨。

 “余沙,就没想过带獭民迁移去别的岛屿?”

 “祖业在此,獭民们都不愿离家,虽说肺痨难医,但有了奴隶们开采矿石,每年的收入也丰厚了起来,总能买到缓解肺痨的药物,所以獭民们都不愿离开獭子岛。”

 余沙长叹一声。

 “獭子岛每年六成的收入都用来购买永州出产的清心丹,谈不上入不敷出,只不过是獭民的日子过的略微紧凑了些。”

 边说边走,一座石台伫立眼前,石台之前七座石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赵梧瞥了一眼,便被石台之后的广场上的人海吸引了眼光。

 每个奴隶都是面黄肌瘦,身影佝偻,脸上带着一些惶恐,不知道监工将他们聚集在此处意欲何为,想要出声询问,却被周围持鞭持刀的侍卫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等到余沙和赵梧靠近石台,一个戴着羊皮帽子,腰间缠绕着一圈皮鞭的獭民监工快步走上前来。

 “首领,男**隶三百六十五人,妇女儿童一百零七人,总计四百七十二人,还有木工石匠三十四人,都是青壮。”

 余沙点点头,看向赵梧不知他如何挑选。

 赵梧只觉得人数有些稀少,比他估计的要少的多,想了想之后对着余沙说道。

 “这些我都要了,明日事成之后,我托崔老大派人去永州买一船清心丹运到獭子岛如何。”

 余沙听到此言有些欣慰,此前赵梧遮遮掩掩想让余沙帮助他明天做一笔大单,余沙虽然应了,但只觉得赵梧有些不爽利。

 一船清心丹,价值百万两黄金,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南疆海域之上,几百名奴隶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你还有事有求于我?”

 余沙十分不解,盯着赵梧问道。

 赵梧摆摆手,看着人群爽朗一笑。

 “一码归一码,如今我除了北止几人无人可用,你能答应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些许钱财,能帮得上獭民们就好。”

 赵梧和余沙旁边的李北止和獭民监工都有些感动,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首领不错。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以后若是还需要人手,只管传个信给我。”

 “那这些奴隶何时运去琼明岛?”

 “好事多磨,等会让李北止带着他们去琼明岛,你分配一些獭民监工给我,等一切安顿妥当,我再派人把监工们送回来。”

 余沙点点头,看着这几百号奴隶,慢慢走上石台,运起真气,长啸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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