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两天后。

 一大清早,唐筱然收拾好自己就去了民政局。

 她故意去的很晚。

 因为,苏正枭并不是一个守时的人。

 或者可以这样说,他对别人守时,对自己从来没有过。

 但是,当她赶到民政局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已经停在路边。

 唐筱然怔愣。

 原来,在自己面前,他也是会守时的。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不疼,就冷冷木木的。

 可能是因为,已经麻木了吧。

 但,还是会心酸。

 看到她,苏正枭讥讽道:“不是说离婚,故意拖到这么晚?还在玩把戏?”

 唐筱然扯唇:“中午十一点,现在十点五十,我没有迟到,是你来早了。”

 不是她迟到。

 而是,他迫不及待,来的太早。

 和她八年的婚姻,难道就像牢笼那么窒息?

 苏正枭眯眸,冷冷扫她两眼。

 随后,他长腿迈动,率先朝前走去。

 走在身后,唐筱然盯着他的背影,心底五味陈杂。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可苏正枭好像觉得,她从来都不会疼。

 没有异议和争论,三两下就签好了字。

 一纸便已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解除,从此以后,两人再无关系。

 她低垂着头,发丝微遮住眼睛,手有刹那间的微抖。

 但等到签字时,却是干脆而利落。

 苏正枭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略微诧异和探究。

 他以为她又会使什么把戏她,会闹,会吵。

 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低眉顺眼,从照相到最后的签字,她没有开口说过句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唐筱然背部挺的笔直,给他递过去;“我签好字了。”

 “说出你的要求,过了今天,你就永远不会有机会。”苏正枭接过离婚协议书,低头看了几眼,沉声道。

 “只有一个要求,对景轩好,不能送他出国!”

 “嗯。”

 苏正枭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应了声,也签好字。

 他的张狂,她的娟秀,形成鲜明对比。

 走出民政局,苏正枭的手机响了,公司来了紧急电话,他立即驱车,迅速离开。

 唐筱然盯着那张纸。

 一份协议,终结了两人的婚姻关系。

 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

 唐筱然回到公寓,该收拾的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

 这栋房子是在苏正枭名下。

 如今两人离婚,当然不能再住在这里。

 提了自己的行李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实际如此之大,香港又是如此之大,可惜却没有属于她唐筱然的地方,更不会有等待她的人。

 失去婚姻,没了景轩,什么都没了。

 在八年前她便是一片叶子,亦苦亦飘零,不过身旁还有景轩,再苦她都未觉得苦,她有寄托,精神上的寄托。

 现在的她,还是秋天那片即将要凋零的落叶。

 比起八年前更是满身伤痕,这一次,她没有寄托,浑浑噩噩……

 在香港漫无目的,她走了太久,等到太阳慢慢偏西时才意识到,她在香港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在住院治疗,但终究也要有一个自己的归宿。

 最重要的是先去找房子,先安置下来。

 香港的房价特别高,环境好的,位于市中心的,她全部都租不起。

 最后几乎将整个香港的小街小巷都翻遍才找到了一间,很小,没有卧室,只有卫生间和客厅,但价格便宜。

 她决定住在这里。

 房东离开时又说了一句;“别怪我提前没有提醒你,这间房里死过人,不过是五六年以前的事情了,省得你到时听了邻居的流言蜚语后说我骗你!”

 唐筱然已经开始在收拾着行李了。

 听到这话,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连死都不怕,又怎么可能怕鬼?”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怕。

 房东皱眉,没成想,这女孩胆子还挺大的。

 房东离开了,唐筱然将行李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然后蹲在那里整理着。

 客厅有厨具,她还没有吃晚餐,还剩了些米,她熬着粥,熬好以后,盛出,端了两碗放在桌上,随后轻声喊道;“景轩,洗手吃饭了。”

 “……”

 然,回荡在房间中的是一片寂寥与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回应声。

 静默了片刻,唐筱然才反应过来,她已与景轩分开,坐在桌子前,手中的勺子缓缓地搅动着碗中的粥,瞬间没有了食欲。

 已经八年了,那种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开口去唤,再也不会有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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