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巍半个身子都浸在河里,游过来,望着他问:“你这样内裤湿了,等下穿衣服不难受吗?”

 汤煦恩憋字地答:“不难受,天气这么热,等下游完上来,晒晒就干了。”

 季巍看看他,说:“你也晒黑了一圈,哈哈,身上有个背心印子。”

 汤煦恩下了水才说:“季巍,我不会游泳。”

 季巍拉住他的手,很可靠地说:“我来教你,你放松。”

 汤煦恩仰起脸,对他灿然一笑:“嗯。”

 然后,季巍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季巍发育得早,十四岁的他外形已与成年男性相差无几,但他并没有性/意识,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初一上生理健康课时,同学们都对男女身体构造图感到羞耻且好奇,他没有,他只用很科学的目光去看待,觉得无非是个考试内容。

 班上的男生会私下翻阅那种美女杂志,多是穿得比较清凉的,问季巍要不要看,他都不看,不是出于性/羞耻心,只是他没兴趣。

 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曾经走在路上被女生搭讪要电话号码,当时他回答:“对不起,姐姐,我还是小学生。”

 他对恋爱一窍不通,也没有起过兴趣。

 但季巍看着半沉进水里的他的好朋友,这副男孩子的身体,纤薄瘦弱的身体,看着汤煦恩肩膀,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想要去亲吻他锁骨上的晒痕的冲动。

 汤煦恩因为不会游,还直往他身上贴,用细细的手臂攀住他的脖颈肩膀。

 使他愈发地心痒,那种感觉用百爪挠心都不能足够形容。

 季巍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会感觉一股一股地发热。

 等玩好水,上了岸。

 汤煦恩身上的布料已经被水浸成半透明一样,先前季巍从没觉得不好意思过,可今天看了一眼,他就红了脸。

 汤煦恩躲在一边,背对着季巍,把湿透了的内裤给脱下来,尽量拧干水,再穿上。

 季巍只瞥见了一眼,隐约瞧见,白花花的,就像是一道白色闪电劈进他的脑海里。

 青郁的竹林边,石摊上,午后浅金色的光,照得汤煦恩那没被太阳晒到的皮肤白的像雪一样,反衬得头发乌黑,发梢、下颌、肩膀、后背都嗒嗒滴着水。

 汤煦恩穿好内裤,坐在河边,可惜,还没晒干,天空变幻,竟然看着是快要下雨了。

 两人赶紧穿上衣服回家去,才到半路,雨毫不留情地浇下来,把他们俩都给淋湿了,且一直到晚上也没停,下了一整晚。

 汤煦恩玩一整天精疲力竭,洗过热水澡、吃完饭以后就呼呼大睡了,不设防地躺在季巍身边。

 只剩季巍独个人,着魔般看着他,想到白天所见的场景,浑身燥热地无法入睡,第二天被黏糊难受的感觉弄醒,他偷偷起床把内裤给洗了。

 杂乱的雨声正如他无法理清的心情。

 即使很多年,季巍仍然记得当时的场景。

 因为那是他肖想汤煦恩的起点,从那天起,他就不可自控、反反复复地在下/流的梦里见到汤煦恩。

 那时年纪小,懵懵懂懂,不知情/事。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梦自己的朋友,琢磨了好几年才明白,那是因为他喜欢汤煦恩。

 从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男人与男人结婚合法的时候,他就喜欢汤煦恩。

 他想亲近汤煦恩,偏得克制住,就这样,想了好多好多年。

 现在,汤煦恩就在他的怀中。

 见汤煦恩不回答。

 季巍小心翼翼地慢慢俯身下去,怕惊扰了汤煦恩,把人吓跑,如此温柔地收网,轻声道:“你要是不走,我可就亲你了。”

 汤煦恩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像是羞耻到突然得了失语症,只能发出一些唔唔的哑声。

 只是眼神已经像蜜一样了。

 季巍觉得自己心动得如当初少年时。

 心怦怦怦怦跳。

 汤煦恩也是,心跳得快炸掉了。

 他听见季巍问:“今天没喝醉到会忘掉吧?”

 汤煦恩摇头。

 季巍又问:“也没睡着吧?”

 汤煦恩还是摇头,脸更红了。

 季巍:“很好。”

 说完,便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