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郭格格往李侧福晋那儿去的时候,顺便就把那氏的表现给说了一遍。

 李侧福晋听了倒是难得的愣了一下:“这个那氏,难得。”

 人懂规矩,又老实好拿捏,最难得春氏昨天狼狈——那氏还能上前去护着,足见这那氏并不傻, 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都是刚入府的新人,若是惹出麻烦了——主子爷和福晋厌弃,她那氏说不准就要跟着受连累。

 侍妾身份低,最要紧的就是刚入府的这段时间。

 打铁还要趁热——要是开头就凉下来了,后面整个儿都完蛋。

 所以,她怎么也不能让春氏闹事。

 退一步说,哪怕那氏不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 纯粹只是为了维护春氏, 那也很好——足见这姑娘有情有义。

 是个有人味儿的。

 李侧福晋的生存哲学也很简单,她觉得:在后院之中,谁都不愿意“厚道”。

 但谁都喜欢厚道人。

 厚道人好说话,不会侵占别人的利益,出了事情还能推出去背锅,

 啧啧。

 郭格格看着李侧福晋的意思——居然似乎是想把那氏给收拢过来。

 她本来也就是随口将两个新人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侧福晋。

 但谁能想到侧福晋居然动了这心思。

 郭格格心里不大痛快,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能痛快么?那氏要是靠过来,又好用的话,没准儿就会威胁到她的位置。

 再说了,李侧福晋既然想抬举那氏——那必然有一天是要把她推到主子爷面前的。

 那岂不是郭格格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对手?

 “找个机会,你过去一趟。”

 李侧福晋看了一眼郭格格,言简意赅地道。

 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让郭格格过去做说客。

 其实又哪里用得着做说客?

 侧福晋抛下来的橄榄枝,那氏还不应该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地接着吗?

 李侧福晋淡淡地想着。

 ……

 颁金节一过,眼瞅着又是奔着一年年底去了。

 李侧福晋带着弘昐阿哥出来后花园——说是闲逛,其实也是弘昐一直在床上养伤,整天就泪眼汪汪地嚷嚷着说想出去透透气。

 李侧福晋拗不过儿子,于是让人用了软椅把弘昐给抬出来了。

 弘昐还只是个小娃娃, 自然没有多重, 抬着椅子的小太监也并不吃力, 深秋里的阳光难得,母子两人正坐在花园一处桂花树下,就看郭格格过来了。

 带着那氏。

 她倒是很亲热,一路走着一路亲自拉着那氏的手。

 但是那氏就很拘谨了,脸上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

 到了李侧福晋面前,郭格格屈膝请安,只是笑着说自己和那氏出来逛花园,正好就撞见了侧福晋。

 那氏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侧福晋打扮的年轻女子被一群婢女围着,赶紧就蹲下来了:“婢妾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当初进府磕头,李侧福晋不屑见她们,如今到了侧福晋面前——那氏心里还是抖抖嗦嗦的。

 李侧福晋打量着她:“抬起头来。”

 那氏惴惴不安地抬起了脸。

 李侧福晋看着她,就觉得这那氏真是不错——相貌长得平淡了些,只能说清秀端庄,但是半点没有妩媚的气韵,清汤寡水的。

 而且谨小卑微的样子,一看就是宋格格那一路的。

 别小看人家宋格格,前几年的时候,宋氏虽说也不怎么得宠,但府里最“稳”的就是她了。

 安安静静的,从不折腾什么幺蛾子出来,跟白米饭似的——任他主子爷换什么口味的菜,最后要有白米饭来温润肠胃的。

 “你起来吧。”

 李侧福晋笑了笑道。

 那氏赶紧谢恩,才站了起来。

 “之前我要照顾大阿哥,抽不出时间呢,喏——你进府有一阵子了,怎么样,这里都还习惯吧?”

 那氏听她也只是拉家常,心里这才放心了一些,赶紧到:“多谢侧福晋的关怀,婢妾感激不尽!都还习惯。”

 李侧福晋一听,用帕子掩着嘴唇,低头就是微微一笑。

 旁边郭格格也笑了。

 若是换了旁人,听了这一番问话,定然是要先夸赞一番皇子府里如何如何好,自己如何如何惶恐,又如何如何感恩。

 总是要说些场面话的。

 但是那氏真是个老实孩子——问什么答什么。

 李侧福晋笑了一下,抬头看着那氏的眼神更柔和了:“好。”

 那氏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又怕自己回答错了什么,更加惶恐窘迫起来了,手指将衣裳下摆拽得紧紧的。

 弘昐坐在一旁的软椅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先看了看自己额娘,又盯着那氏看。

 “花园里风景不错,你陪我转转吧。”李侧福晋放温和了声音,又冲着那氏伸出了手,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