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咬了咬唇。

 果不其然,小十一过来胡闹了一场,陈金枝就更加恼火了。

 恐怕以后她与顾微之见面就更加不容易了。

 “娘,”宋琳琅叹口气,“我与一白先生的确已经互生情思,但是我们二人之间彼此清清白白的,从无越矩之为。娘,你若是不信我,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办了。你让我去跟陈家公子相亲,我也会去的,但是至于成不成,那我就不清楚了。”

 一句“成不成不清楚”让陈金枝和张嬷嬷的情绪都瞬间低落下来。

 宋琳琅这话很清楚了。她会去和陈公子相亲,但她绝对不会和陈公子成亲。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顾微之了。

 宋琳琅领着江米回了绣楼,陈金枝坐在厅堂中暗自垂泪。

 “老姐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她虽然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这么多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我对她怎么样,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如今她大了,翅膀硬了,不仅要顶撞我,还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呀!”

 “快别说了!”张嬷嬷一把捂住了陈金枝的嘴巴,“这是什么话,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陈金枝回过神,惊惧地点了点头:“老姐姐,你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两个人起身互相查看了窗外,确定没有什么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老姐姐,”陈金枝惊疑不定地道,“要不然,咱们就顺了琳琅这孩子的意思,让她和那个一白先生凑成一对吧。我是真的怕琳琅的倔脾气上来了,我要是不同意,她再闹出点什么事儿来,我这……我这要如何与死去的主子交代哦!”

 张嬷嬷也心酸地落了泪:“金枝,你再等等,姑娘现在是没想通。这个一白先生人是好,但是他们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姑娘嫁过去,要如何应付那狠心的小娘呀!咱们再等等,反正姑娘现在还守着孝呢。要是这陈家不成,咱们再给姑娘另找一户人家就是了。”

 陈金枝抽噎着鼻子:“那老姐姐的意思是,这个陈公子,咱们就不见了?”

 “见,当然要见。”

 陈金枝疑惑道:“琳琅已经表明不想再去相亲了,为什么还要让琳琅与那陈家公子相见?”

 张嬷嬷笑道:“这青春少艾之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咱们家姑娘之所以一心要和一白先生在一起,一是这一白先生确实优秀,二是,咱们家姑娘日常见的外男,最合适的也就是一白先生了。让姑娘与陈公子见一面,要是那陈公子真的优秀,说不定姑娘就喜欢上陈公子了呢。”

 “到时候,姑娘若是和陈公子在一起啦,怎么还会惦念着那一白公子呢?”

 陈金枝双眼一亮:“老姐姐,你说的对,是我急糊涂了。我听王妈妈说,那陈家公子也不错的,咱们琳琅瞧见了他,说不定这颗心就不在一白先生那里了。”

 两个老姊妹心中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准备将这件事情暂且放下,眼下还是给宋琳琅准备相看的衣裳首饰最要紧。

 而回到绣楼里的宋琳琅却很是烦恼。

 她想过,与顾微之将来携手一生的路会非常艰难。但是却没有想到,原来一开始,在陈金枝这里,这一关就过不去。

 眼前小小的坎儿,却仿佛变成了高山,宋琳琅没办法明着忤逆陈金枝,这坎儿就过不去。

 将来,摆在她和顾微之眼前的坎儿还有很多。

 哪怕等着顾微之继承了皇位,也不可能顺顺利利地娶一个村姑为皇后。

 宋琳琅的脸又红了,她都想到哪儿去了,怎么能想到这么羞人的地方去。

 谁说顾微之要娶她了?说不定顾微之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想到这儿,宋琳琅的眼睛又变得幽深起来了。

 哼,倘若顾微之敢欺骗她的感情,她非要……

 宋琳琅撇撇嘴,算了,好歹是一国太子呢,就不说非要让他死什么的话了,让他吃点小苦头还是可以的。

 宋琳琅忽地笑了。吃点小苦头,这个还是很简单的。

 她按上了左手的红色胎记,进了自己的私人医疗诊所,在给顾微之配的药丸里又加入了黄连。

 宋琳琅微微一笑,哼,先给他个小警告也好。

 和陈家相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已经是十一月了,清水镇的天越发冷了起来,再过几天,怕是镇子上就要下雪了。

 陈家公子随着母亲来清水镇探望姨妈,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拐进了杨柳胡同李家。

 第二日,李太太就领着妹子和外甥去玄风观上香了。

 玄风观是清水镇有名的道观,镇子上的善男信女都喜欢去道观里求个心安。

 这里地处沁水河畔,虽然是初冬时节,但是河水清澈,青松苍翠,站在道观假山上观景,别有一番风味。

 宋家也准备要出门去玄风观上香,可临出门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麻烦。

 原来是赵家的牡丹姑娘也要闹着去玄风观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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