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爷身形一顿,差点摔倒。

 这个陈家小子,不亏是票号的管事,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一顿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得特意提醒他一声!

 他头也不回,哼道:“行呀,你就尽管吃吧,吃多少,我们善鑫堂请!”

 吃死你!

 等收到账单的时候,方老太爷的脸阴沉得都能拧出水来:“他一个人吃了三百多两?”

 来收账的账房先生点点头:“陈管事能吃啊,这么大年纪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况且他又点的都是我们店里最贵的菜,吃这些也不算多。”

 方老太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这还不算多?这开的是黑店吧!

 他摆摆手,很不耐烦地要赶账房先生走:“谁吃的找谁要去!”

 账房先生很无奈:“方老太爷,您不会是不认账吧?昨天那顿饭,您明明是说,您请客的,这转头就不认账了,我们福来酒楼到哪儿说理去?少不得要请了保长大人来评评理。”

 这事儿要是闹到保长那里,就闹大了,到时候,人人都知道善鑫堂的老爷子吃不起饭充大爷,说了要请客,转头就忘。

 他们善鑫堂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方老太爷忍痛道:“去账房支取银子去!”

 回头又嘱咐方达和跟着去的方四爷:“见到姓陈的那个小子,别给他好脸!”

 这事儿不用方老太爷提醒,方达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陈白露这个白眼狼,喂饱了还得反咬他们一口,根本不是什么好鸟。如果不是怕丢了善鑫堂的份儿,方达都想挨着人去把陈白露给揍一顿!

 看着方家把所有银子都取出去了,陈白露心里头简直在滴血啊。

 “哈哈,陈白露,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林湫溟捧腹大笑,乐不可支:“你活像是个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陈白露咬牙切齿地道:“你抛弃过良家女子吗?这么了解!”

 林湫溟正色道:“去去去!谁抛弃过良家女子!不过我说陈白露,你不用耷拉这张脸,一个小小的善鑫堂,我们宏源昌还不放在眼里。眼下,先顾好了荣之堂那边的事情是正经。”

 陈白露也严肃地点点头:“这个善鑫堂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荣之堂要有大麻烦。”

 林湫溟哂笑道:“不见得。”

 陈白露追问:“何以不见得?”

 “荣之堂的那位宋姑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善鑫堂的方老爷子如此恼羞成怒,连与咱们宏源昌撕破脸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可见荣之堂对善鑫堂的冲击不小。你等着看吧,宋姑娘不会让善鑫堂好过的。”

 事实上,现在在荣之堂内,顾微之也是这么担心宋琳琅的。

 “琳琅,那善鑫堂居心险恶,不知道以后还会使出什么招数来,真的不用我的人手帮忙吗?”

 顾微之今天打听到,善鑫堂的人使了银子,封住了王二的嘴巴。公堂之上,王二一口咬定,他让李家嫂子吃下老鼠药一事,跟善鑫堂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就是看着荣之堂的生意太好了,想要讹诈几个钱花花。

 宋琳琅淡淡地笑道:“随他们去吧。我行的端,走的直,也不怕别人捣什么鬼。”

 宋琳琅不需要他帮忙,顾微之就不再提起。他的琳琅是个世间奇女子,说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他若是继续提起这个话题,那就是画蛇添足,会惹怒琳琅的。

 顾微之说起了别的:“我发现我最近的药有些苦,好像味道变了。”

 宋琳琅忍笑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良药苦口利于病,药苦点才好呀。”

 顾微之挑挑眉头:“琳琅,是不是你故意在药里头放了黄连?”

 “怎么可能!”

 宋琳琅严肃起来:“顾微之,我警告你,不许这么冤枉我,这药里头有什么东西,都是有定数的,我随意乱添加,那不是害人吗?”

 但加点小小的黄连是没问题的,谁让他前一阵子不听话,每天熬夜那么晚,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少女一张粉脸绷得紧紧的,但是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出卖了她。

 顾微之不动声色,心中叫苦连天。

 万万不能得罪大夫啊,不然,大夫肯定要给你吃苦头,还让你有苦说不出!

 宋琳琅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顾微之,我警告你,这药还有十天就吃完了,这十天是最要紧的时候,你一定要听我的。晚上万万不能再熬夜,也不许再处理那些烦心事。这十天,你就清清静静地给我熬过去!”

 顾微之连忙点头:“宋神医放心,小的明白。”

 宋琳琅“噗嗤”一声笑出来,又很快绷紧了脸:“少跟我耍贫嘴!”

 她正要与顾微之再嘱咐几句,林一一提着裙子匆匆跑来:“琳琅!”

 宋琳琅立马迎了上去:“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林一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还指着外头,道:“琳琅,宋家村的人!是你们族里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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