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布置的那些,能防叛乱,能防乱兵,却防不住后宫内苑的恶毒伎俩。

 这时候,圣人过来了,他上前拜见了,只是跪拜,却不想说话。

 圣人看着这个面无表情地儿子,原谅了他的无状,摈退了左右。

 “她腹中胎儿,真是你的?”

 “父皇,你竟不信?”萧湛初微抬首,看向自己的父皇,当他这么说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凉意:“为什么父皇也会认为,那不是我的血脉?”

 圣人轻叹口气:“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怕你太过护着她,反而迷了心智,毕竟她——”

 当着儿子的面,圣人并不想多提,但是当初这儿媳妇,本是淮安侯府未来的儿媳,只是淮安侯之子私奔,她被退婚,才不得不嫁入皇室。

 这门婚事根本就是自己儿子强求来的。

 这几年,他冷眼旁观,夫妻感情淡漠,只怕这儿媳妇还是惦记着当初那私奔的未婚夫。

 萧湛初嘲讽地冷笑:“父皇,不管她如今心里惦记哪个,也绝不至于不守妇道,儿子说了,她腹中胎儿,就是我在书房中强她,才让她怀下的,和外人无关,难道父皇竟然不信?”

 圣人见此,这才真正信了,想起之前自己下的口谕,也是冷汗直冒,又觉尴尬。

 其实若不是实在心中生疑,谁会追着儿子去问这种私密呢!

 当下老脸也是挂不住:“既如此,罢了,好好养着吧。”

 出了寝殿,圣人想想此事,终究是不妥,又没来由憋气,想着皇后做事太过大意,竟险些让他酿下毒杀亲孙的事来,当下道:“宣皇后和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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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磬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里,梦里,她犹如奔波于无边的黑暗中,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又如漫游于寂静的苦海之上,苦海无涯,她茫然不知可以归于何处。

 一时又仿佛下雨了,她漫步于潇潇雨中,浑身湿透,却无家可归。

 打了一个寒颤,蠕动了下身子,恍惚中意识到自己做梦,只是意识归拢时,她蓦地记起来黄贵妃,还有那皇后,便猛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却是萧湛初。

 他依然是往日俊美模样,只是此时形容却有些憔悴,眼底泛着红血丝,下巴那里甚至隐隐有青茬冒出。

 这样的他,和往日她所知道的并不一样,她有些恍惚,甚至觉得,也许自己依然在做梦。

 他却忙伸手握住了她的:“你醒了。”

 顾玉磬蹙眉,他往日并不怎么碰自己,如今倒是亲近,亲近得不太真实。

 萧湛初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只以为她还没醒透,便拢着她的手道:“你应是做噩梦了,我见你在梦中挣扎不已,才不得已叫醒你。”

 他的手略有些凉,顾玉磬被他这么握着,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清醒过来,之前的是是非非也都记起来了。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腹部。

 萧湛初想起当时情景,下巴微紧,哑声道:“没事,太医不是说没事了吗?”

 他说完这个后,顾玉磬并没什么反应,只是依然捂着肚子,呆呆地望着上方。

 萧湛初试探着道:“你要不要用些膳食?”

 顾玉磬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萧湛初:“那你歇一会,我先出去?”

 顾玉磬缓慢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嗯。”

 萧湛初抿唇坐在那里,默了一会,才起身,出去。

 顾玉磬侧首,看着他的背影,挺拔修长,矜贵不凡,只是形容间总是带着几分清冷。

 她收回目光,心想,因着自己怀了身子,他倒是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正想着,门却被推开了,顾玉磬以为是丫鬟,便没去看,依然呆呆地躺在那里。

 谁知那人走到身边,站在了榻旁。

 她意识到不对,抬眼,却发现是他,他又回来了。

 他看到她看她,清隽的面容浮现几分不自在:“我,我也没什么事。”

 她也就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萧湛初站在那里,看着她别过脸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削尖的下巴,她本来就瘦,如今更是瘦得几乎脱形。

 萧湛初呼吸便艰涩起来。

 其实她那封信,早就到了中军大营,只是他当时带着兵马在山中操练,并不曾回去,等回去,拿到那封信,匆忙赶回来,谁知道却已经险些酿成大祸。

 “我回来晚了,倒是委屈你受罪了,”他终于这么说:“这是我不好,也是我不曾料到她竟存了这等歹心。”

 顾玉磬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还是淡声道:“也没什么。”

 他能回来,救下她的性命,她已经很感激了。

 刚刚醒来,心里乱得很,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她并不想多和他说什么,只想安静一会。

 萧湛初:“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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