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冷漠而淡然,那个样子,仿佛可以让御膳房做到天荒地老,一直这么试下去。

 顾玉磬便不想理他了。

 他就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能忍,他好像永远情绪稳定保持理智,如今自己怀着身子,他要这个孩子,所以无论自己怎么着,他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他的目的,是要孩子,为了这个缘由,其它的,他并不在意。

 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顾玉磬甚至后悔,为什么要给他写信,为什么要给他绣那个,难道她竟然对他还有什么期望吗?

 不,她没有。

 她起身:“我想歇息了。”

 萧湛初没抬眼,墨黑的眸望着案上的膳食,淡声道:“今天我们回府。”

 顾玉磬:“好。”

 她并不喜欢宫里,皇子府虽然也未必多喜欢,但至少住了三年,大多都是自己熟悉的。

 萧湛初:“我会陪着你一起。”

 顾玉磬没理他,径自回房去了。

 旁边宫娥越发尴尬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最近两年,敢在这位九殿下面前摆这个架子的,怕是只有这位皇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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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膳房的膳食,一样一样地端上来,每一年都是往日她喜欢的,但是她却并无食欲,最后也只是用了一些糖杨梅了。

 这糖杨梅是用蜜腌,加了白糖霜和薄荷叶,晒干了做成的,她以前也未必多喜欢,但现在竟然贪恋了,吃了一个后,忍不住又吃一个。

 萧湛初进来房中的时候,她正再次伸手到那白瓷罐中去掏吃下一个。

 他进来看到,倒是意外,她也有些无奈,慢慢地收回手。

 他就是这样的人,哪怕如今不过随意穿着寻常便服,却依然矜贵到让人窒息,让人觉得,像她这样去掏摸糖杨梅的举动是多么不上台面。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萧湛初却走过来,拿出来一方白色的帕子,捏住了她的手,帮她擦手。

 她的手白净细嫩,每一个指甲都像雕琢过的玉石,他低头细致地擦拭过。

 顾玉磬浑身僵硬,在他终于擦好了的时候,便收回了手。

 萧湛初却取了旁边的箸子,夹了一粒杨梅来:“你喜欢吃这个?”

 那意思竟然是要喂她。

 她咬着唇,不太想让他喂。

 他并不是这样的人,现在做这些,她有些迷惑。

 不由想起昨晚,他竟然留恋于自己的腹部,偷偷地来触碰自己,难道他对孩子这么渴求?

 顾玉磬不能明白,他竟如此注重子嗣?可是如果这样,就算自己不能生,他也可以找别人,他都二十一岁了,之间却不见什么血脉。

 萧湛初看着她茫然乌黑的眼睛眨着,眸中泛起温柔,低声道:“张开嘴。”

 他们距离很近,他漆黑的眸子如同浩瀚的星海,里面倒映着她。

 他沉稳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张开嘴。

 她也是有些被蛊惑了,不想张嘴,不想如他意,可终究是张开嘴。

 于是他便喂给她吃了。

 萧湛初喂了这一颗后,又喂了两三颗。

 两三颗后,他放下箸子:“这个太甜,吃多了并不好。”

 其实本来顾玉磬已经不太想吃了,但被他这么一说,她甚至觉得,也许她可以再吃一颗,为什么不可以?

 萧湛初抬眸,看透了她的心思般:“明天再喂你吃。”

 被看破心思的顾玉磬脸红,端着样子漠声道:“殿下公务繁忙,不必如此。”

 萧湛初:“我最近会一直陪着你。”

 顾玉磬别过脸去,她想,他才不是要陪自己,他是终于要有自己的血脉了,才眼巴巴要陪着吧。

 这时候,底下宫娥进来,低声禀报,却是说辇车已经准备好了。

 萧湛初颔首,便问顾玉磬:“身上可觉得哪里不适?若是不好,可以歇息,晚些时候回府。”

 顾玉磬:“不用了,现在回吧。”

 萧湛初便没说什么,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道:“好。”

 略凉的手握住自己的,她垂眸,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又不觉得意外。

 她发现这个男人变了,和之前一点不一样了,一切好像就是她怀上身子开始的。

 谁能想到,那么孤傲的一个男人,竟然对子嗣如此看重呢,这也实在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男主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给玉磬出气的!!

 另外大家也别太气,上辈子和这辈子是不同的,上辈子女主最初嫁过去心里还在为渣男难过呢(青梅竹马未婚夫突然那样对待自己,开始她还没转过弯来),并不像这辈子一心攻略小鲜肉,所以女主不同,相处模式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