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初知她怀着身子,生怕她操劳了,便召了顾玉磬两个嫂子进宫协理,又请了两位老太妃帮扶,这才理顺了。

 如今先帝龙体欠安,在祥和宫颐养天年,先帝当年的妃子,大多遣散,留下来的便在祥和宫伺候着,太后如今是太皇太后了,顾玉磬每日过去请安,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别的想头,不过是盼着顾玉磬肚子里的孩子,想着皇家早些开枝散叶。

 而宫中变动最大的,莫过于皇后和黄贵妃了。

 皇后因为与三皇子里应外合犯下谋逆大罪,已经被先帝关押在天牢之中,听说她几次寻死,都被拦下,如今日日捆绑,等着太上皇赐个全尸,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倒是意料之中。

 让顾玉磬没想到的是黄贵妃。

 如今萧湛初为帝,昔日皇太后便尊为太皇太后,后宫老人,因皇后已经关入天牢,唯独黄贵妃位分最为尊贵,况且她还是萧湛初生母,自然是应该有名号才对。

 先帝后宫妃嫔的名分,也是要新帝下旨,之后交由司礼监敬上,这是流程繁琐,简略不得。

 可如今新帝迟迟不曾下旨,司礼监焦头烂额,黄贵妃便尴尬起来,她不能是妃子了,因为她的皇帝夫君已经不是皇帝了,可她却没得新的名号,一时之间,宫人对她的称呼都有些难办了。

 这一日,顾玉磬过去黄贵妃处,黄贵妃面上已经有些不自在,看着顾玉磬的肚子,冷笑一声:“你倒是如意了,恭喜了,皇后娘娘。”

 顾玉磬知道她是有意嘲讽,不过如今,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以前她隐约就感觉,萧湛初还是会护着自己的,如今更是有了底气。

 她便干脆摸着肚子道:“谢母妃,如今玉磬已登凤位,母仪天下,说起来,还要多谢母妃教诲,如今登上后位,料理后宫,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是特意把那个“后”和“妃”咬得清清楚楚。

 就算如今黄贵妃被尊为皇太后,那又如何,后宫最讲究最初的位分,她便是当了皇太后,那也是靠着儿子当皇帝,史书上提起来,难免要记一笔“初时为妃”。

 妃至于后,一字之差,但差别却大了,再风光,也不过是皇家妾罢了。

 顾玉磬当然知道,黄贵妃最不喜的便是皇后了,她最恨皇后,也最恨自己一辈子只能当妃。

 果然,她这话一出,黄贵妃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不过她很快讥诮地笑了声:“玉磬,你便是为皇后,在本宫跟前,也是要日日请安,不过是腹中怀着龙种罢了,倒是如此张扬。”

 顾玉磬:“母妃说的是,待过两日,母妃的位分下来,儿媳自然日日过来请安。”

 黄贵妃听出她的意思,越发皱眉,冷笑:“顾玉磬,本宫的位分不过迟两日罢了,你竟敢朝嘲弄于本宫?”

 顾玉磬笑了下:“一日不下来,儿媳身在后位,就不好给母妃请安,还请母妃体谅儿媳,毕竟后宫自有规矩,儿媳后位之尊,只能让母妃受些委屈了。”

 说完这个,顾玉磬转身离开,连礼都不行了。

 从黄贵妃想堕掉自己孩子后,顾玉磬觉得,自己犯不着假惺惺的了,就是撕破脸了,撕破脸,以后也省得受窝囊气了。

 黄贵妃气得拍案:“去请圣人过来!”

 然而黄贵妃的人,过去请圣人,请了一次,两次,三次,一直没请到。

 到了这个时候,宫中难免有些议论,黄贵妃便也开始不安起来,请了自己的表兄冯大将军进宫商议,冯大将军却是不以为意:“不过是迟两日,这倒不是什么要紧的。”

 把个黄贵妃气得,顿时觉得自己这表兄到底是武将,指望不得。

 这一日,顾玉磬用过膳食,正把玩着新得的夜明珠,原来那夜明珠百步之内可照人发丝,白亮圆润,顾玉磬得了后,倒是喜欢,让人悬挂于寝殿之上。

 谁知这时黄贵妃却气冲冲地过来了,进来后,便盛气凌人地质问:“我且问你,圣人如今已经登基数日,为何不见本宫?难道他竟不认本宫这个母亲了吗?可是你从中说了什么,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顾玉磬有些惊讶地看着黄贵妃。

 其实在她印象中,黄贵妃一直是雍容华贵的,哪里像今日这般,竟是有些走投无路的样子,毫无顾忌地质问自己,昔日那黄贵妃的风光呢?

 她诧异了片刻,想想这事,也实在是尴尬,满宫都知道你儿子登基为帝了,可他不见你,不给你为位分,这叫什么事?尴尬得宫人都不知道把你当妃子还是太妃了。

 当下便道:“母妃,位分一事,哪里是儿媳能说得上话的,历朝历代后宫之中,儿媳没听说婆婆的位分尊称要儿媳来争的。”

 黄贵妃阴着脸,盯着顾玉磬:“当日本宫疑心你腹中胎儿来历不明,才命人为你堕胎,你竟因此记恨于本宫?”

 顾玉磬:“母妃,儿媳并没有记恨于你,母妃多想了,至于母妃的位分尊称,你怪到儿媳头上,实在是冤枉了。”

 她倒是没说假话,这几日,萧湛初从未提起过黄贵妃,她也就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