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栈,罗学见着进来的夫妻二人,只是握着手里的茶盏低头喝着,他慢慢说:“你先陪着慎敏,不必来我这里,总归不是大事。”

    他想了会,才说:“明日你就先带慎敏回京,保定府的事我替你料理。”

    未婚妻不被人拐跑了,这侄儿也是虎的厉害的。

    罗琪琅摇摇头,“不必,索性只是小事,三叔愿意牛刀小试教教我手腕,我自然要瞧瞧。”

    说罢,她看旁边粘着他的姑娘,轻笑,“至于慎敏,三叔不必担忧,京城那边侄儿已安排妥当,索性已经丢了半个多月了,在丢几日,晚些时候回去也不碍事。”

    罗学一个眼神打到侄儿身上。

    罗杭这大哥怎么教的儿子,不碍事三个字都说的出来。

    罗琪琅当没看着,微笑道:“我已和慎敏商议好了,再则她经此一遭,贸贸然被送回去,恐怕也要不知所措,留着我身边,她也安心些。”

    “三叔。”

    罗学见抱着罗琪琅胳膊叫她的姑娘。

    此前这个人是一直称呼他为三爷的。

    一时改口,他还有点适应不来。

    慎敏半张脸都没在罗琪琅肩头后面,着实无奈,“我不知您是阿琅的亲叔叔,下手没个轻重,这一路承蒙您不弃照顾。”

    说着,她底身恭恭敬敬行了礼,但始终半个身子躲在罗琪琅身后。

    分明是个胆子极大的姑娘,如何就这样了。

    罢了,他怎么会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若非不是觉得她有勇有谋,又给他不似普通人家姑娘的感觉,他必然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还以为是王公贵族家的姑娘,还说能换个人情的。

    感情,还是自家人撞到了人家人了。

    不亏不赚。

    罗琪琅也跟着拱手作揖,着实感激,“三叔,慎敏素日很听话的,这次她并非有意伤您,侄儿代她给您赔罪。”

    罗学拂袖单手落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沿,“罢了,我管不住你的。”

    反正不是他儿子,当然,罗杭那大哥真要他来揍,他还是下得去狠手的。

    毕竟,罗琪琅这侄儿活到现在太过顺风顺水,反而于他不利,他来下手收拾,也有轻重。

    慎敏见两人说要紧事,就乖乖的离开了。

    出来门,她捂着心口长长的舒了口气,莫名感觉一刀凌厉的目光落到身上,寻过去,就见管事牙牙痒望着她。

    管事压低声音啐她,“红颜祸水!撩的我家主子对你动心,居然是世子爷的未婚妻,水性杨花的东西!”

    若是以前,慎敏必然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只是此刻,她是隐隐的有一点怀疑,罗学是不是喜欢她了。

    毕竟昨夜送来的女子物件还历历在目。

    若是其他人,倒是还好办,中间夹着个罗琪琅,瞧着他适才又颇喜欢这三叔的模样……

    得想想法子。

    罗琪琅是晚间才到屋子看慎敏,外面还下着小雨,他半边衣裳都湿透了,打了个喷嚏,才和迎她的人说:“跟着三叔出去办了些事情,估计顺利后日就能回京城了,可用饭没有?”

    慎敏点点头,她怎么会饿着自个的,拉着他到里面坐下,又把自个做的糕点推到他跟前。

    她边倒茶边说,“既如此,今日就早些歇息了,我去吩咐打水进来,你喝碗姜汤在睡。”

    罗琪琅含着半口糕点在嘴,“不必了,我去——”

    “不必什么?”慎敏抿了嘴,没想到罗琪琅会拒绝,“我是没和你在一张床呆过了,怎么,你是觉得我被拐子弄走,身子脏了?”

    罗世子差点没被没突然拔高的一嗓子,给吓得嘴里糕点哽死。

    见姑娘撸起衣袖把沾着守宫砂的胳膊朝他脸上伸,罗琪琅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忙饮了大口茶,皱起眉说她,“别胡说,只是三叔在,你我到底没成婚,还是避嫌些的好,我这三叔虽然寡言,到爱管我,听说连我祖母都要忌惮他两三分。”

    慎敏一瘪嘴,靠着旁边的凳子坐下,泪珠儿说来就来。

    “我就是害怕,你知不知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一路我逃了三次才回来见到你。”

    “第一次被给了好几个巴掌,第二次我在荒郊野岭睁眼了一个通宵,再然后就被买到了花楼去,那日我若没有逃走,此刻身子都不知被多少男子睡了。”

    “姑奶奶,你哭什么啊。”罗琪琅心疼的要紧,忙去给她擦眼泪,“成成成,那我陪着你睡好不好?”

    慎敏抱着他的腰,点点头,“那我睁眼你也要在。”

    “好,我走之前把你摇起来让你看我一眼。”罗琪琅安抚着她,“我身上都是湿的,先去旁边洗漱,你先睡。”

    却是去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回来。

    晴晴看在房中踱步的人,进来小声道:“姑娘,世子爷去和罗三老爷议事了。”

    她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叔叔侄儿喜欢上一个姑娘的戏码,可不是有笔就敢写出来的。

    慎敏沉默片刻,看外面已然狂风骤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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