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裹着棉被,捧着热粥一边喝一边琢磨,结果还真被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盘炕烧炕啊!

 初来乍到,她只想怎么填饱肚子,预备过冬了,怎么就忘了这个过冬神器!

 “盘炕?这是什么东西?”简大成被闺女抱了胳膊,见闺女眼睛亮晶晶,就知道她又有鬼主意了。

 “玩的,还是用的?爹帮你张罗!”

 怡安听得满心都暖洋洋,立刻连说带比划。

 简大成没听明白,拿了纸笔,父女俩一个说一个画,很是热闹。

 邹桓看的有些羡慕,结果被怡安一把扯到跟前。

 “傻呆呆做什么呢,过来一起学啊。兴许这个,又能给咱家赚不着银子呢!”

 咱家?邹桓心里一热,趴到了桌子边儿…

 冯老太忙着熬粥,锅里添了半瓢高粱米,却足足放了三瓢水。

 高粱米太硬,只能多煮一煮。

 但锅上笼屉里,又蒸了一碗白米饭,不必说是给怡安这个病号的小灶儿。

 屋门外,怡安的小手插在新袄的袖头里,缩着脖子,笑嘻嘻看着爹爹和邹桓在院里忙碌。

 山脚下的泥土被挖回来,和上水、撒上荒草秸秆,搅成一团,用木板做成的长方形模子一扣,就是土坯了。

 有村人从院外经过,高声问道,“简先生这是忙什么,要再建个仓房吗?

 土坯的可不成,山上木头多,不如砍几棵树钉一钉了!”

 “不用,”简大成笑道,“我要搭炕,哄孩子玩呢。”

 村人不知道炕是什么,也没多说,闲话几句就走了。

 结果,没有一会儿,村长刀大叔和胡老二父子俩就来了。

 “简先生家里有活计,就该说一声,村里谁有空闲,好来帮把手啊!”

 刀大叔不等说完,胡老二带了儿子狗蛋儿就开始干活儿了。

 简大成赶紧拦着,“哎呀,这可不成,胡兄弟的胳膊还没好呢。”

 胡老二一脸的憨厚,瓮声瓮气应道,“先生别担心,俺还有一条好胳膊呢!这些活儿还能干!”

 狗蛋儿偷偷瞄怡安一眼,闷头没有说话。

 刀大叔也是摆手嚷道,“简先生,你让他们干吧,这可比上山打猎轻松多了。

 这爷俩儿平时总说要谢您,今日正好也是个机会。”

 简大成见此,也就不再拦着了。

 怡安立刻冲着屋里喊道,“奶奶,烙几个饼子,做个炖菜吧,晚上留二叔和狗蛋儿哥哥吃饭。”

 冯老太趴在门口儿一看,也是笑起来,“好,我这就张罗。”

 刀大叔忍不住笑道,“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

 怡安笑嘻嘻凑到他跟前,笨手笨脚给他续了一锅烟丝,可把这老头儿欢喜坏了。

 多了两个生力军,几乎大半日功夫,三百块土坯就拓好了。

 一夜山风吹,第二日又晒了大半日,简家就开始搭炕了。

 刀大叔昨日听了个一知半解,心里好奇,今日又跑来帮忙。

 简大成读书人出身,干活儿肯定不那么利索。

 刀大叔看不过,撵了简大成做指挥,他亲自带了胡老二和狗蛋儿、邹桓上手。

 火炕说起来麻烦,其实不过是大型烟道,只要掌握了窍门,也不是如何难搭。

 黄昏时候,东屋的大炕就搭起来了,也接了简易的烟筒。

 冯老太抱了干枯的细树枝,烧的旺盛之后,又续上小儿手臂粗的木头绊子。

 土坯是干的,但缝隙间粘合的泥却是湿的。

 这么一烧火,屋里湿气混着土腥气,有些呛人。

 怡安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简大成就要抱了她出去。

 结果她却坚持往炕上爬,可惜穿了袄裤,又套着耐脏的罩衣,小小的身子好像一个棉球挂在炕沿上,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邹桓上前,托了她一把,她才算上了炕。

 怡安羞得小脸通红,气咻咻拉着邹桓一起坐炕头儿。

 邹桓还笑着,突然嚷道,“哎呀,好热乎啊!”

 怡安摸了一把身下,也是欢喜的眉开眼笑,“爹,爹,成功了!”

 简大成和刀大叔赶紧上前,伸手摸摸炕头,也是惊喜,“真热了!真热了!”

 刀大叔人老成精,想的更多一些。

 他试着在炕上躺了一下,也顾不得沾了一身的土灰,末了欢喜疯了,“简先生,这东西晚上睡上去,再冷的天也不怕了!”

 简大成也是上了炕,一左一右搂着邹桓和怡安。

 “是啊,大叔,这叫火炕!怎么也比睡木床要热乎啊!”

 怡安搂了爹爹的脖子,娇声娇气嚷着。

 “爹,明天给刀爷爷和刀奶奶也搭一铺炕,让刀爷爷和刀奶奶也睡热炕头!”

 “哈哈,好,好,真是没白疼这丫头!”刀大叔眉开眼笑,下炕就往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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