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默了一瞬,转而那两个汉子就痛哭起来。

 “大哥,大哥!

 你不能死啊!

 呜呜,我们怎么跟爹娘交代!”

 “大哥,大嫂和小侄儿还等你回家呢。

 呜呜,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

 其余人都跟着红了眼圈儿,哽咽抹眼泪。

 人人都觉得猎户做的是无本的买卖,进山就有收获,有收获就有银子。

 哪里知道,这就是刀口上挣命。

 每次进山,都没人能保证自己完好无损回来…

 邹桓和怡安站在院子门口,都有些呆愣。

 他们也没想到,这人说没就没了。

 特别是怡安,她隐约还记得这汉子上次带了个小孩子。

 卖了几张雪兔皮子到铺子,她还跟小孩子一起分过点心呢。

 以后,那孩子就没爹了…

 “桓哥儿,傻站着干什么,别堵着门口!”

 冯老太匆忙赶回来,一把一个扯了两孩子塞到院角。

 “赶紧回屋去,别出来。”

 邹桓恍惚想起一点儿老规矩。

 家里有人过世,院门口是要走阴灵的。

 他后悔的脸黑,赶紧背了妹妹直接冲进了屋子。

 怡安想开窗看看,都被邹桓拦了下来。

 幸好,外边的喧闹很快停了。

 那两兄弟到底还记得这里不是自家,大哥在人家过世已经很不好了。

 再这么哭丧,就是给人家添晦气了。

 他们简单道谢之后,就匆忙抬着担架回家了。

 冯老太一边可怜这一家子,一边又忌讳家里死了人。

 于是带了石头和虎头忙里忙外,恨不得把院子用清水冲洗了一遍才罢休。

 耿老头儿也是心里不舒坦,拉着简大成叹气。

 “这样的事,几乎年年都有。

 可惜我只有一点儿伤药还算好用,其余什么本事没有,太没用了。”

 简大成赶紧安慰老人家,“大叔不能这么说。

 这么多年,蘑菇崖乡亲们可没少得您帮忙。

 今日这兄弟实在伤的太重了,怕是大罗金仙也没办法。

 晚上多炒一个菜,您喝碗酒,安安心,好好睡一觉。

 可不好把自己为难的身子不舒坦,否则我没法同村里乡亲交代啊。”

 耿老头儿被哄得高兴,听说有酒喝就更眉开眼笑了。

 “哎呀,来你这里就是享福了。

 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这把老骨头呢!”

 “大成啊,你去看看妞妞,方才别吓到孩子。

 我去擀面条,晚上咱们吃骨汤面,顺顺溜溜把麻烦都送走。”

 冯老太惦记孙女,撵了简大成进屋。

 二丫和腊梅麻利的跟着老太太进灶间了。

 怡安当然没有吓到,只是被人命如此脆弱,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家里人吃着空间菜蔬,偶尔喝空间水熬汤或者煮粥。

 平日没有风寒之类小病症,她就觉得万事无忧了。

 这是太天真了!

 爹爹以后要科考,风寒、痢疾,甚至是解毒药丸都要备一些吧。

 还有邹桓,已经开始跟着李师傅进山训练了。

 万一受伤总需要伤药吧。

 防蚊虫的药粉,解蛇毒的特效药,也不能缺了吧。

 还有,以后邹桓是要从军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蛮人又是那么魁梧野蛮。

 止血伤药,也许就是保命的根本…

 她有空间便利,居然只想着种些菜蔬果子,完全没想到这些。

 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太浪费这样的金手指了。

 “爹,我要学医,我要学制药!”

 简大成刚进屋,就被闺女抱了胳膊,他索性把闺女拎在腿上坐了。

 闺女已经六岁了,七岁就要开始避讳,这样亲密的时候不多了。

 他一边感慨,一边示意邹桓也坐。

 然后耐心问着闺女,“可是方才吓到了?”

 怡安点头,“我怕以后哥哥上战场受伤,也怕爹爹奶奶头疼脑热。

 我都只能看着,那就太没用了。”

 邹桓听得还有他的原因,心头一热。

 轻轻替怡安理了理蓬乱的小辫子。

 简大成也是欣慰。

 外人只说他太娇惯闺女,但他们哪里知道,他的闺女有多孝顺多善良。

 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最多的宠爱!

 “好,妞妞想学,爹爹当然支持。

 不是为了家里如何,是你学了本事,以后走到哪里都能安身立命。

 何况你是女孩子,以后嫁人生子,也是一件凶险之事。

 自己会医术,总好过求助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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