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傅清宁就不肯再接了。

 都说了是陈年旧事。

 何况昭王再怎么不堪,也是个王,轮不到她们来置喙,哪怕是关起门来私下议论。

 真说了不该说的,将来有个什么,就全是把柄。

 霍家的把柄。

 念及此,傅清宁正了正神色:“这话明珠表姐以后还是别说了。”

 霍明意赞同的点点头:“今日王爷来的突然,话赶着话说到这儿,以后再也不许提这事儿,听见没有?”

 霍明珠又撇嘴:“你们不是也跟这一块儿说?”

 “你后面那一番话,是该说一位亲王的吗?”霍明意见她不肯受教,冷了脸,“若传了出去,你打算让你父亲替你担罪责,还是让大伯父替你担?谢元姝出手伤人,她亲爹因教女无方被罢官贬黜,她同支的兄弟们三年不得下场科考,你也想学她吗?”

 霍明珠好似才明白其中厉害,错愕一瞬后,连连摇头:“以后不说了,大姐姐倒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的很,不说了还不成吗?”

 傅清宁适时咳了两声,这话题戛然而止,三个姑娘谁也没有再提起,插科打诨揭过去,玩笑了半天,霍明珠才从绿微堂离去。

 天色渐晚,小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

 傅清宁养了半日,背后虽然也还疼,但目下能坐起身来了。

 于是吩咐人传饭,姐妹两个就在罗汉床上摆了小几,三五样精致可口的小菜,两碗素汤,吃的也不算多。

 傅清宁胃口本来就小,身上不舒服就更吃不了多少。

 霍明意皱着眉头又给她掰了小半个红枣饼:“把这个吃完。”

 她实在吃不下,推推搡搡不肯接:“我一会儿还要喝药呢,真吃不下啦,再吃非得把药吐出来不可。”

 霍明意无奈,收回手,自己掰着吃了两口,想起昭王登门之事,虽然晓得傅清宁内敛懂事,却还是免不了叮嘱她:“往后见了昭王与昭王妃,还是得守着规矩。”

 傅清宁说知道:“谢元姝是谢元姝,昭王是昭王,两码事,表姐放心,我还不至于这般糊涂。”

 霍明意听她这样说,彻底放下心来,后来吃好了饭,碧霄来给她上药,霍明意又陪在床边,被她捏的手掌通红一片,眼底也跟着红了红,到底不说那些招惹她伤心的话,夜深时才回宜安堂去睡了不提。

 ・傅清宁在家里养了三五日,外面兄弟们也进来看过她两回,徐嘉衍老是站的远远地,话也总是不多。

 反倒是霍云昭,实在是殷勤。

 还有沈元策。

 傅清宁是养好了伤才知道。

 长乐侯府送了好些补品过来,沈元策在里头夹带私货,都是些解闷的玩意儿,譬如九连环那些,然后被霍云峥抓了个正着,把东西全给他扔了回去,只留下了华安县主送来的补品一类。

 霍明珠天天来,这些日子处起来倒相安无事。

 她也是才知道沈元策送礼的事情,怒着嘴问傅清宁:“沈小侯爷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傅清宁打络子的手就顿了下:“你少胡说,不过几面之缘,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去告诉外祖母,仔细罚你。”

 霍明珠托腮看她:“可沈元策从小到大也没对谁家小娘子这样好。”

 她一面说,啧了声:“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七八岁那会儿,大家合计着去摸鱼,背着家里偷偷地,荣王府的小郡主脚下打滑没站稳,他挨着最近,小郡主伸手去抓他想稳住身子,结果没碰着他衣裳,他小胖手就把人给挥开了,弄得小郡主跌进水里,浑身湿透,我们就是这么被抓了包,全都受了一场罚的!”

 提起这些,她好像很不高兴,哼了声:“他那个人,喜欢谁,不喜欢谁,分的可清楚了。”

 果然是这样。

 傅清宁之前就隐隐有这样的猜测。

 也不见得沈元策真是个见了谁都言笑晏晏的人,或许只是单纯在她这里示好。

 还真让她猜中了。

 那就更不能收他东西。

 还好峥表哥替她挡了回去。

 傅清宁却没再理霍明珠。

 不管沈元策出于什么心理,即便只是觉得她这个新面孔有趣,可以做朋友,她也得避开一些才好。

 过于特殊总会招人眼红。

 她几次在外行走已经出尽风头,虽说现在才想藏拙是为时已晚,那也比破罐子破摔的好。

 她不说话,霍明珠竟难得没有缠着她闹,反而叹了口气。

 傅清宁挑眉看过去:“好好地,怎么叹气?”

 “沈元策可招人喜欢了。”霍明珠以一种既复杂又担忧的目光望向他,“你别看他才十三岁,但金陵城中小娘子都很喜欢他那样鲜衣怒马的高门小郎君,他要真对你另眼相待,我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挤眉弄眼往傅清宁这边靠了靠,压了压声音:“大伯母她们老骂我,不叫我胡说,我憋了这么多天,今儿大姐姐也不在,我偷偷告诉你,你别说出去出卖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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