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瑜也就是嘴上说说,同傅清宁拌两句嘴而已。

 她说要留在这边吃晚饭,闹了半天,傅清宁也就依了她的,吩咐了连翘到后半天去要一桌子涮肉来。

 凤阳府那边是不吃这种涮锅的。

 即便是寒冬腊月的时节,也都是炒热菜吃。

 傅子谦也高兴,傅子熙听了更高兴。

 傅清宁想着裴瑾瑜八成是有事情说,就叫傅子谦带着傅子熙去玩,也不叫两个弟弟在跟前守着。

 等打发了两个弟弟,傅清宁拉了裴瑾瑜往小花厅那边去。

 小花厅里花香扑鼻,这时节倒不知道傅清宁从哪里弄来的牡丹。

 连裴瑾瑜一眼见了也吃惊呢:“这都还不到三月呢,怎么你这儿就弄来牡丹花了?”

 话音落地,她自己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除了宫里面,也再没有别处有这样的本事了。

 但举凡宫中有的东西,若能在明仪郡主府瞧见一二,也不足为奇。

 母妃说过,这位郡主不同凡响,太后放在心尖上宠着的,旁人如何与她去比?

 勋贵宗室女,哪怕是皇亲国戚,同大内沾着亲,也没几个能入了章太后眼的。

 要说血脉相连,那霍家那几个,也未见得有这样的待遇。

 裴瑾瑜听多了,牢牢记在心里,又加上她早前见过傅清宁后,一心想着傅清宁这个性情,讨人喜欢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今日猛然见了那几盆牡丹花,才重新有了认知。

 傅清宁只是笑着不说话,拉了她坐下,底下丫头们又奉了茶水点心上来,傅清宁才道:“前些天宫里新培出来的,太后叫人送了来这边,原说二郎和三郎才来,也见些新奇稀罕玩意,也是太后一片慈爱之心。

 我怕底下的奴才们笨手笨脚伺弄不好,就没叫挪去他们两个院子里,只放在小花厅这边,叫花匠一并照看了。”

 那这是爱屋及乌。

 裴瑾瑜心道了不得。

 她还以为是送去了霍家,然后傅清宁带过来这边的呢。

 竟然是专门赏到这边来,给两个孩子的。

 裴瑾瑜又看了两眼,笑意淡了些:“太后对你是真的好,如今爱屋及乌,连你两个弟弟也一并格外厚待,放眼天下,也再没有第二个人有你这样的待遇了。”

 她阿娘就有的。

 不过这话傅清宁也没说。

 她掩唇笑着:“也未见得。说不得是给忠勇侯府体面呢?

 我父兄都是为国捐躯的人,如今过继了两个弟弟,也算是后继有人。

 既然来了金陵,太后看在我父兄的份儿上,厚待一些,是宫里的态度,也是应该的事儿。

 至少告诉外头那些人,谁也别想轻慢了忠勇侯府,轻慢了傅氏。

 如今这样也好,宫里好些赏赐其实都不该当的,于二郎和三郎而言,实是僭越。

 不过我也想开了。

 太后肯抬举,我们只管心安理得受着就是了。

 倘或是我父兄还在,哪里会顾虑这些?”

 裴瑾瑜听来莫名一阵心酸,长叹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傅清宁也把这话茬给收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好好的突然过来,我可不信是什么来探访一二这样的话。

 早上你去长乐侯府见了小侯爷,这会儿就巴巴的跑来郡主府找我。

 你是有什么事儿吧?”

 说起这个,裴瑾瑜小脸儿登时一红。

 她本就是生的白皙的女孩儿,因为养的健康,平日里面颊就总是挂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会儿多半是害羞,脸蛋红扑扑,甚至连耳尖都泛着红。

 傅清宁唷了声:“这是怎么了?”

 裴瑾瑜捏着自己指尖磋磨了半晌:“我今日同元策哥哥说,我心悦于他。”

 傅清宁闻言瞳孔一震,黑溜溜的眼珠子滚了好几滚,到后来,滚着喉咙,竟然丢了自己的声音。

 裴瑾瑜等了半天,没等到傅清宁开口,侧目过去,咦了声:“你这是什么反应?怎么连句话也不说的?”

 可叫她说什么呢?

 傅清宁反手摸了摸自己鼻尖:“那……小侯爷是怎么说的?”

 裴瑾瑜一撇嘴:“他说他知道。”

 这……

 傅清宁眉心蹙拢。

 沈元策这个人,她了解并不多。

 虽说见过几回,也有些交情,但要说了解,远远不够。

 她也没有真切的与表哥表姐们打听过。

 但如果是从沈元策以往行事做派来看,甚至是霍明珠先前同她说过沈元策小时候干的那些事儿,那裴瑾瑜目下所说,还真是有可能。

 士族贵女站在他跟前袒露心迹,表白心意。

 沈元策听见了,然后呢?

 轻描淡写一句我知道——傅清宁啧了声,甚至都能想象到沈元策说那话时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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