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娶续弦王妃,这本身不是什么大事。

 昭王府的风·流债真是从年轻时候起就没有断过。

 大梁朝是不许官员狎妓的,但昭王却明知故犯。

 他二十来岁,刚跟谢氏成婚不久的时候,就在外头弄了个外室养起来。

 后来才知道,那是扬州花魁,被他重金赎身之后,接到金陵。

 天子脚下,他何其放肆?

 不过后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昭王府今儿纳妾,明儿抬通房,这种事情,金陵百姓茶余饭后实在是没少议论。

 总归都是昭王的风·流韵事。

 所以他从年轻时候起,也就没有升王那么洁身自好,在这上头,他甚至是连荣王都比不过的。

 当年先帝给他指婚,谢氏对这桩婚事其实根本就不满意,先帝仁善,甚至接过谢家的几本奏疏。

 到最后成了一段姻缘,还弄成那个样子。

 含章殿内,章太后面无表情的听着昭王说完那些话,听着他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心下只一味的冷笑。

 等到昭王把那些都说完了,章太后啧了两声,叫他坐下说话:“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陈家娘子来?

 她在家中养了也得有十好几年了吧?具体多久了,孤也算不清楚了。

 当年陈氏嫁女,十里红妆。

 温氏娶媳,更是好大的排场。

 那样风光的一场婚事,金陵城内都议论了小半年的时间。

 弄得后来温陈两家纷纷上折,生怕先帝怪罪,说他们一场婚事弄得这样大的阵仗,实在僭越了。

 这事儿先帝每次跟孤说起来,都笑得不行,想着他们两家也算是有本事了。

 又要做这事儿,风风光光的嫁女娶媳,做完了,又怕朝廷怪罪,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劲儿。

 再后来,温家那个孩子没了,听说成婚五年,也是恩恩爱·爱的,夫妻感情很好。

 虽说一直都没能添个孩子吧,最起码人家感情确实不错。

 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早早的撒手去了。

 之后陈家的小姑娘与他和离,被接回了本家去,再之后十年的时间里,就再也没听说过了。”

 昭王听了这些话,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幸而明晏有筹谋。

 说了那番话,劝服了他。

 否则他先派人去了汝南,跟陈家人商量好今后的所有事情,再一起上折子,说什么陈家娘子倾慕他已久这样的话……

 昭王想来都觉得后怕。

 他竟然不知道,太后连人家夫妻感情和睦都知晓!

 既然是夫妻感情和睦,那又何来的倾慕他已久呢?

 这些话,分明就是扯谎出来糊弄人的。

 昭王背后浸出一层的冷汗来,面上不动声色,生怕给章太后看出端倪。

 他稍稍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掩唇干巴巴的咳嗽了一声,才回章太后的话:“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臣与陈家有缘。

 如今昭王府里办差事的谋士,臣只留下了一个。

 太后知道,臣早年间很糊涂,办了不少混账事情,醉酒之后发落了王府里的谋士们,叫他们另谋生路去。

 但唯独留下了一个。

 因是故人举荐,那就是陈家举荐到臣府上来的。

 臣早年的时候跟陈家确实也有些交情。

 只是经年累月,不大走动往来了而已。

 小谢氏行事糊涂,被臣休回家中去,这事儿也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臣府中内宅一直没有个主事的人。

 臣思来想去,这也不是个办法。

 何况下头还有儿女们要教养,总得有个嫡母才行。

 臣府中是有侧妃,但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先头几个月时间里,臣知晓太后您生气,也不敢到跟前来扰您清净,生怕再给您添了堵的。

 如今升王府接连平安生产,添了一双儿女,您高兴,臣也跟着欢喜呢。

 想着您近来或许心情不错,这才敢到您跟前来提一提。”

 他顾左右而言他,却并没有正经八百的回答章太后的问题。

 章太后唇边笑意不减,只是平着声儿又问了他一遍:“你还是没说,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陈家娘子来呢?”

 昭王心下咯噔一声:“陈娘子的事情,臣早年间也有所耳闻的。

 方才臣也说了,府上谋士是陈家举荐,他那日与臣说起来,如今续弦娶王妃,陈娘子其实正合适不过。

 年纪也合适,门楣也配得上。

 她虽然嫁过人,但清清白白的,膝下无子也无女,其实没什么不妥当。

 依着臣先头都已经有了两任王妃,再加上年轻时候的荒唐名声,如今有些门楣的小娘子,那十七八岁的便不说了,哪怕是二十一二岁的,留在家中年纪大了没许配人家的,只怕臣想要续弦迎娶,人家家里也是未必肯把女孩儿嫁到昭王府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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