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什么不明白的。

 有的人生来有野心。

 就好比昭王荣王之流吧。

 徐嘉衍在外头行走的久了,或者说,他在升王府往来行走多了,慢慢地也知道一些事情。

 早在先帝御极之初,昭王和荣王的父辈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那个时候诸王谁没有动过心思?

 高台宝座,诱惑力实在太大。

 先帝那时候接来的本身就是一个烂摊子,那时候还是傅融保着他,才坐稳帝位。

 杀伐决断,除了先帝之外,傅融不也是吗?

 连诸王都敢斩杀,因为皇权特许。

 说白了,大梁动荡不安,是因为诸王野心勃勃,谁都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先帝从那个位置上掀翻下来。

 至于荣王和昭王的父王,老一辈的王们,能从昔年动荡之中存活下来的,并不是没有野心,而是被吓破了胆。

 先帝雷霆之威,傅融更是常胜不败。

 哪怕是诸王联手,兴兵作乱,都没能在傅融手上撑过十日。

 兵败城破,亲王之尊沦为阶下囚,自杀的有,不肯服软不愿意低头,负隅顽抗的,被傅融亲手斩杀的更不在少数。

 当年血流成河,大梁各地被染红一片,竟然都是宗亲的血。

 也正因为如此,老荣王和老昭王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呢,就先铩羽而归,倒乖乖依附着先帝,不敢轻举妄动了。

 后来先帝倚仗傅融平了四处叛乱,稳稳当当的坐高台,又想着他杀了太多同胞手足,要做做样子给天下人去看,便又开始善待宗亲,甚至是厚待宗亲。

 老荣王和老昭王得了晋封,连礼遇都比寻常亲王规格还要再高出一些。

 到了现在,荣王也好,昭王也罢,才会生出这些心思来。

 归根结底,这是根儿上带来的。

 其实宗室亲王之中,要说真的没有那样的野心,徐嘉衍是断然不信的。

 若然有机会,谁又不想试上一试?

 这样的道理适用于皇室宗亲,当然也适用于朝臣勋贵,甚至是平明百姓之家。

 赵子曜是有本事有能力的,过去那么多人被赵子明以嫡子的身份压着抬不起头,他又要避其锋芒,也不愿意在家里跟赵子明争一时的短长,所以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始终不发。

 倒叫赵家人觉得他是个与世无争的。

 实际上他真的是吗?

 他要真的是,就不可能应承下宁宁那么多事儿了。

 朝堂政事,又与他赵子曜有什么相干的呢?

 徐嘉衍指尖按在眉心处,揉了两把,上了些劲儿:“他是跟你说起来了入朝堂的事情?”

 傅清宁摇头说没有:“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把这些话挂在嘴上,直截了当的跟我说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

 往往野心可以大,但绝对不能嘴上也把那些心思说的太大。

 锋芒毕露,容易找惹祸端。

 徐嘉衍心里就大概有数了:“那他可能是惦记着皇商的差事了。”

 说到这儿,他啧声咂舌,稍稍顿了顿:“要真让咱们两个猜中了,那赵子曜的心思可是够深的。

 说不定当日都用不着你费尽心思找上他们家,还惦记他家里的那些茶庄窑口的资源,觉着能给你摆现成的,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现在看来,他说不定都会主动找上你。

 毕竟你能给他提供最大的帮助,是吧?”

 那倒也是。

 傅清宁说句话的事儿,他能省多少的麻烦啊?

 但这皇商不皇商的……

 傅清宁皱了皱眉头:“我在凤阳府的时候也听说过,户部每五年会重新选一次皇商,主要是天下贩盐那些。

 因为朝廷不许贩卖私盐,一旦被抓到,是要判重刑的。

 再有运河上走官船的货,对外往来贸易的瓷器丝绸一类。

 但是据说这里面的油水并不大,还不如自己做些正经买卖。

 譬如要是把瓷器茶叶的生意真的做大了,自己往外售卖,赚的可比这要多得多。”

 那是自然的了。

 毕竟皇商皇商,是给朝廷办差事,轮不到自己当家做主,更轮不着自己赚大头。

 所有的账目全都要经户部的手,还要户部来核查,最后还得交内府去最终审查。

 如此翻来覆去的筛好几遍,谁也别想在账目上头弄虚作假。

 既然丁是丁卯是卯的,那就确实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早些年前,甚至还有得自己往里头赔银子的呢。

 这里面的说道可多了。

 因为内府和户部的主事官员,相关人等,很有可能会内外勾结起来,克扣下一层又一层。

 反正到最后账目上是多少,实际上根本对不上账。

 那这笔账算谁的?

 总不可能是户部和内府的官员们承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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