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快要吃饭那会儿,小厮从溪中捕了不少的鱼。

 这个时节溪中鱼多,游的自在,那些小厮也都是掏鸟摸鱼的好手,抓起来很顺手。

 聚了火堆烧起来,烤鱼的事情也不要他们兄弟亲力亲为。

 车上还带有好些方便存放的干果撒子这些吃食。

 傅清宁又叫碧霄去取了来,抱着个小匣子,跟霍明珠一块儿吃着。

 霍明意坐在旁边儿念叨:“少吃些吧,这些最容易吃撑了,一会儿鱼烤好了,你们两个还吃不吃?

 这些东西就放在那儿,谁也抢不了你们的,路上什么时候想吃不行呀?

 弄了这么多的烤鱼,你们吃这个吃饱了,回头再想吃这种现抓上来现烤的鱼,可没人给你们弄去。”

 霍明珠又往嘴里塞了一截儿撒子,等吃完了,才看向霍明意:“我反正是吃得下的,大姐姐不如多说说阿宁吧。

 她一天到晚本来就不好好吃饭,每回吃饭的时候都吃不了几口,那么一小点儿的饭团,她连半个都吃不了。

 你看,这么多的东西,她吃的比我可多。

 我一会儿可吃得下烤鱼,她吃不吃得下就不一定了。

 怎么又连带着我一起说呀?

 我要是你,这会儿就勒令她不许再吃了!”

 傅清宁抱着小匣子一闪身,瞪了霍明珠一眼:“你吃的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呢。

 人家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怎么吃了我的,还要说我呢?

 表姐在这儿说咱们俩呢,你倒想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叫我一个人挨骂呀?”

 她越发抱紧小匣子,大有一样也不再分给霍明珠的意思:“那你不要吃我的了,等会儿吃烤鱼去吧。”

 “大姐姐你看她!”

 霍明珠上手要去抢,但也不至于真伤着傅清宁,就是闹似的。

 霍明意诶的两声,忙上了手把两个人给分开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干什么呢?”

 “救命——救命啊——”

 树下几个姑娘的玩闹声突然被官道不远处传来的救命声给打断了。

 那是小娘子发出的尖锐声音,甚至能够听出些声嘶力竭来。

 绝望到了极点,拼命想要往上挣,想要活下来。

 傅清宁脸色倏尔一变,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远远地,小小的一个人影,并不能够看得真切。

 声音却听得很清楚。

 “表姐。”

 霍明意皱着眉头,已经站起身来。

 她才要叫人呢,霍云沛和徐嘉衍已经快步过来。

 二人也都缜着脸:“我打发人过去那边看看情况。”

 霍明意点了点头说好:“也留神着,别伤了咱们的人。”

 徐嘉衍说不会。

 霍家的护卫且不说如何,六十禁军摆在那儿也不是当好看的。

 宵小之辈轻易伤不着他们分毫。

 也别想在他们手上伤了傅清宁半分。

 说白了,他们此行最要紧的就是护卫傅清宁安康。

 私下里章太后一定是那么交代的。

 他们在军中行走,常年守卫宫城,最把上官命令高高举在头上的。

 所以说霍明意的担心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

 ·霍家的护卫也只不是用了两盏茶而已,就带了人回来。

 除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娘子之外,还有五六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徐嘉衍和霍云沛拦在姊妹们前头,又不会挡了她们的视线。

 傅清宁眉头紧锁,也抿紧了唇角。

 这种场景她从前见过很多。

 她长在坊间,似这等仗势欺人,甚至是逼良为娼的事情,她听过太多,也见过不少。

 那粉衣小娘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她想了须臾,沉声问:“方才是你在喊救命吗?”

 那小娘子忙不迭的点头,但还是不敢抬头看眼前人:“贵人救救我吧。”

 傅清宁歪了歪头,看了霍明意一眼。

 霍明意犹豫了一瞬,平静的叫霍云沛,然后拿眼神示意过去。

 霍云沛心领神会,掩唇咳了声,然后问道:“你只说救命,我们却不知你是什么人,遇上了什么事,又要怎么救你呢?”

 “她是——”

 “没人问你,谁许你开口说话?”

 霍云沛厉声呵断了那旁边跪着的男人的说话声音。

 根本就没有给他把后话说完的机会。

 粉衣小娘子听了霍云沛这话,仿佛有了些底气,偷偷的抬头打量了一眼。

 她所见,眼前的郎君女郎无不是锦衣华服,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我是前头乐阳县的人,姓薛,叫盈盈,今年十七岁了。这些人……这些人是我们县中富户黄老爷家雇来的打手,成日里专门为他做这些勾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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