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回到后宫,但朱标做太子那一刻起,就只能做个恪守礼制的储君太子。

 君臣有别。

 “你说,咱那大孙子说的有几分正确,你是不是这样想?”

 “啊?”

 朱标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朱元璋目光微微一闪,带着慈爱说道:“别怕,咱心里最满意的就是你。若是真像咱大孙子说的那样,咱也该反省自己。你娘还常说咱犟驴。”

 “爹,儿臣想多在这里留些日子。”朱标倒了杯茶,双手递给朱元璋。

 刚寻到孩子,朱元璋正愁没办法让这孩子亲近呢,干爷爷这个身份毕竟有限。

 朱标生怕自己要求不被答应。

 这些年,听话听的成了习惯。

 看到作为快不惑之年的儿子还这般小心翼翼,朱元璋心痛,他最重视的亲情成了这般小心,真是悲哀啊。

 低头饮了口茶,再抬头时已经有了笑意,认真回答道:“咱答应了。”

 随后从屋顶下来两个便衣锦衣卫,放下御医开的药,随后又翻出窗户离开。

 朱标看到药,笑道:“爹,这几日跟着那孩子去山顶,心里轻松很多,睡得也很安稳。”

 “安稳就好,咱看你这些日子面色不错,对了,寻到合适的借口后,给咱大孙子些宝钞。但不能被他怀疑,他聪明着呢。”朱元璋自豪的笑着。

 他们父子很久没有这么笑过。

 那年朱标陪着朱元璋在乾清宫商议事情,胡惟庸刚伏诛不久,因为李胡两家结过亲而受牵连。

 外加李善长爱权,做事也有些过分,但朱标听马皇后说过李善长的好话,便向老爹劝诫。

 说shā • rén 太多,就不怕忠臣们寒心。

 朱皇帝便取来一根荆棘,放到地上对他说:“这是什么,你捡起来给咱看看。”

 朱标当然没有捡,他觉得荆棘刺太多。

 朱元璋问他:“为啥不把它捡起来,是怕刺手吗?”

 不等朱标回答,他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话:“咱让你捡刺,你怕刺伤到手。如果刺没了,你不就不害怕了吗。咱帮你除刺,你难道不明白咱的良苦用心。”

 当时朱标并不感激朱元璋的做法,凭着年轻气盛,和朱元璋争论起来。

 说要用尧舜的方法,如果做皇帝非要除刺,那他宁愿不做这个大明太子。

 也不愿意残忍。

 朱元璋很生气,觉得朱标讽刺他是夏桀,随手就用手里的木如意向使劲向朱标头上砸去,木头断成两截。

 这一件事,朱标开始畏惧。

 到后来,因为朱元璋处置谭王朱梓,朱标又劝阻。说八弟是骨肉至亲,不能如此。

 朱元璋怒了,他说朱梓只是大明的皇子,他岳父于显和妻弟于琥与胡惟庸来往,密谋造反。

 之后召朱梓进京受审,朱梓自己恐惧,谁想到,朱梓愤恨,来了个破罐子破摔。

 说朱元璋是贼王,便自己关闭宫门自焚。

 从此,朱标更有了惧意。

 烛火哔哔剥剥。

 父子两人似乎是化解开了洪武十三年的隔阂。

 朱标道:“那儿臣手头的那些事情?”

 似乎想到什么,朱元璋拍了拍朱标肩膀:“朱樉打死百姓,只为抢夺rén • qī ,此事咱必须给陕西的百姓一个交代。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养身子。”

 朱元璋说了几句慰劳关怀的话后,便简单的询问了朱标在陕西的经过。

 朱标字斟句酌,把早已经在心里背诵了好多遍的奏疏稿子,诵了一遍。

 就在他松口气时,朱元璋摇摇头,朱标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