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们这个年纪,便早就心里淡然不在意了,偏偏她家姑娘还是一心一意等着。

 别人的几句玩笑话,她反而当真。

 骑马要走时,阮宜良跟了出来询问他最近的事,周乾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判断时间,催促道:“有事?你快说。”

 “你等一下。”

 阮宜良说完便跑进店中,可能是太急,出来时将板凳撞到一边,随即抱着一双靴子走过来。

 “走路看着点儿。”周乾说道。

 “嗯……”阮宜良小声答应。

 周乾无奈的说道:“这靴子是你做的?给我的?”

 “我做的……”阮宜良解释着,又拿出几串铜钱道:“这个你拿着用。”

 周乾摇头:“你别给我,我并不缺银子。”

 “你拿着。”

 周乾随后便叮嘱她几句,骑着马晃悠悠的离开,转头道:“我用了你的这些钱,你便是我的人了,哈哈。”

 他随口一句玩笑话,阮宜良却当成了真的,站在街道边很久,直到看不见周乾的身影,这才进去做事。

 …………

 百姓忙着讨生活,朝廷忙着商议天不下雨的事。

 朝堂上更是争执成了一片,每个人意见都不一样,互相不服。

 争的朱元璋心烦意乱,直接吼了他们几句,这才平静下来。

 工部,兵部,户部,刑部为了这件事都上了奏疏,但他们对朱元璋是不敢多叨叨的。

 思来想去,几个尚书都跑到朱标的文华殿去诉苦水,说他们各自有多困难和事务,为了赈灾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

 大明宫城,御书房。

 刚在朝堂吼完众文官的朱元璋背着手对着御案上的奏疏皱眉,心中的烦躁久久不能平复。

 “刘三吾,你说的那事可是真的。”

 “回陛下,臣绝无半句假话。”

 朱元璋这才转过身来,面色阴沉的咱下雨,方才在奉天殿,几个尚书都在跟自己说他们多尽职。

 “咱一说,好家伙,他们个个都为民为国操劳,晚上不睡觉,忙着哄女人喝花酒。

 他们但凡办事快些,也不至于江边村子抓旱魃,百姓那点银子哪里够江湖术士欺骗的。”

 刘三吾忙点头:“陛下说的是,昨晚情势凶险,臣和蓝将军将手放进那只油锅中,却丝毫未感觉到热油。”

 “你告诉咱,那油锅炸旱魃真的是假的?那黄纸有血,这其中又是什么道理啊?”

 黄纸有血的道理,周乾跟刘三吾昨晚说过,但他这会儿只记得什么姜黄水这个,便结结巴巴道:“这功劳都该留给国子监生周乾。”

 “陛下要不要见见他!”刘三吾提议道:“或许陛下会很喜欢他。”

 朱元璋心里道,咱的大孙咱肯定会喜欢他了,此事还用你来讲给我,昨晚咱也不在啊,听你这个老家伙说说大孙捉旱魃的事,怎么就这么不舒坦。

 “陛下?”刘三吾伸了伸脖子:“您要不要见见国子监监生周乾。”

 “不用见。没有咱的旨意,你不许将他带进宫来,可记下了。”朱元璋吩咐刘三吾。

 刘三吾点头:“陛下,臣还有一事要与陛下说。”

 “讲!”

 朱元璋坐好,示意刘三吾也坐。

 翰林院中,刘三吾可以说是最德高望重的,在宫里也是朱元璋身边能说话顶用的文臣之一。

 “周乾与臣说了以工代赈的利与弊之事,或许可以将军士拨出百人去沿江助百姓救灾。沿江各地的卫所兵,都可以挑出来一些。”

 朱元璋抬了抬手道:“这事你说了不行,咱让人给你备纸和笔,你且详细写下来,咱待会儿让刑部,工部这些进宫来商议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刘三吾道:“臣遵旨。”

 “你去,将此事告诉太子,说说昨晚村民请道士抓旱魃的事,让他也听一听。”

 面对朱元璋这个奇怪的旨意,刘三吾点点头,整了整衣袍,向文华殿方向而去。

 刘三吾快到文华殿时,正巧和面色潮红的太子妃吕氏碰见,他忙向吕氏见礼:“臣刘三吾,见过太子妃。”

 “刘学士来的这般早呀。”吕氏提了提衣裙道:“太子殿下刚起,你过会儿再去。”

 “是。”

 吕氏知道刘三吾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便没了平日里的傲气,又闲聊了几句,得知是关于沿江大旱的事,便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