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悄然来到她身后。

 “他走了?”嫚妮淡淡的问道。她知道这是姵妦。

 “嗯,”姵妦答道:“他说是为了我们苗地跟朝廷之间的和解才走的,他不想看到我们跟朝廷年复一年的打下去。”

 “哼——”嫚妮冷笑,转过身来,“男人呐,总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女人,”眼波一转,悠然叹道:“也好,走就走了吧,现在我初登大位,亟需整肃内部,巩固我在神宫以及整个苗地的地位。这个时候也确实不能跟汉人的朝廷再硬抗了,希望他真能帮到我。”

 嫚妮的反应让姵妦感到有些奇怪,她原来是那样的爱他,看不见他的时候她都是那样的神思不属。现在居然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走了也好这样的话。姵妦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嫚妮,她的脸色恬淡平静,可见内心并未起多大波澜,眼神中没有失望落寞,而依然沉稳睿智。

 "怎么了?"嫚妮似乎感觉到了姵妦异样的目光。

 "没……没什么?"姵妦赶紧移开自己的眼神。

 "你怕我想不开?"嫚妮轻笑一声,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我现在可没那么无聊,那么多头人,那么多子民都要依靠我,仰仗我,我真的没有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了。”眉尖一挑,“我本来可以拦下他,但我放他走了。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去做什么,而他也有他所追求的东西。他已经见证了我登上神主之位,已经跟我成了亲,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跟我来过、活过、爱过,这还不够么?难道我还要锁他一辈子?”

 姵妦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感觉嫚妮一下子变得成熟了,她的话语,她的思维不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江湖上的凶险、宫闱中的阴谋、亲人的罹难这种种打击并未把她的心智击垮,爱人的离去也没能使她的精神变得萎靡。相反,她的意志变得更坚定,胸怀更加广阔。她跟他来过、活过、爱过,这已足够,成熟起来的她不再执着于小儿女的私情,而是去担负起一种更大更重的责任。

 “他不辞而别,还是要给他一点儿小小的教训的,”嫚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得笑意,“他会深深的记着我,总有一天,他还会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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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经过多少天的艰难跋涉,杨牧云、宁祖儿、冷一飞三人终于走出了这莽莽群山,无边的丛林。

 当他们看到辰州府高大巍峨的城墙,熟悉的中原风貌,听到不再是晦涩难懂的语言,真感觉恍如隔世。他们在州府码头登上一艘快船顺流而下,不几日就到达了湖广省城武昌,在这里弃舟登岸,换上快马,迅速向北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在进入河南行省开封府通许县境内时,三人不得不停了下来,原因是杨牧云病了,而且还病得很重。开始只是全身发冷,头脑晕眩,但杨牧云一路上咬牙坚持,在来到通许县驿站时,他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宁祖儿和冷一飞赶紧将他扶到驿站客房床铺上休息,急让驿丞派人找来大夫诊治。

 杨牧云双眼紧闭,昏迷不醒,额头滚烫,冷一飞解开他的衣衫换衣服时,发现他浑身上下布满红色斑点,其状甚是可怖。

 驿丞连续找来几个大夫,都对杨牧云的病束手无策。

 杨牧云高烧不退,梦中不断说着胡话。饶是宁祖儿和冷一飞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禁心急如焚,他们两人虽武功高强,但对医术一窍不通,只能眼睁睁看着杨牧云的病愈发沉重。

 通许县驿丞姓秦,约摸有四十岁年纪,虽说驿站中gāo • guān 显贵迎来送往的也不少,可碰上这样棘手的事也是头一回,来这里的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皇上要亲自诏见的一位锦衣卫千户,如今病倒在这里,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丢官事小,要是弄到锦衣卫的诏狱里面......他越想越害怕,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里团团乱转。

 在又一个大夫无奈地摇着头走出门的时候,秦驿丞感觉心都凉了,上前说道:“宁大人,冷大人,通许县区区一小县,无甚名医,这里离开封府不过七十里地,不如将杨大人送到那里,再请当地名医诊治......”

 “杨千户病情沉重,如何禁得住路上颠簸。”宁祖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路上要有什么闪失,这罪名你来担着?”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秦驿丞被他一吓,不住擦拭头上的冷汗。

 “好冷,好冷,嫚妮,你不要离开我......”杨牧云又开始说起了胡话。

 “他肯定被谷中苗女施了蛊毒,”冷一飞面色凝重,“这中原之地恐怕无人能解。”

 “这也未必,”宁祖儿剑眉一轩,“冷兄,不如你守在这里,我乘快马去开封府一趟,去那里请个名医过来为牧云诊治。”

 这时门帘一掀,进来一位驿卒,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还拿了一条白毛巾。听了他们的话,他放下水盆和毛巾对秦驿丞说道:“秦大人,离此向西十余里外的沙河边上有一个药仙庙,那里不是住着一位神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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