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二哥年龄相仿......”朱子埅的思绪飘向了远方,“从小我们俩玩得最好,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我,”他的嘴角微微现出一抹笑意,“有一次我失手打了父王收藏的前朝大观年间越窑产的冰心盏,二哥却替我受过,让我免受了一顿皮肉之苦......”眼神一黯,“没想到他身死之后,连尸身父王都不让收敛,实在是太惨了。”眼眶潮湿,泛起泪光。
杨牧云正欲再劝几句,突然听到一阵马嘶,车厢剧烈一震,两人差点儿没有摔倒,连忙扶住厢壁。
“怎么回事?”杨牧云掀开车帷问道。眼睛向外看去,只见马车行至一拐角处,正好迎面过来一辆牛车,两车差点儿相撞。
“你瞎眼啦!”驾车的车夫向驾着牛车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车把式叫骂道:“也不看看,这是王府的车,要是撞坏了,拉你见官去。”
“对不起,对不起,”车把式下了车连连点头哈腰,“小的眼神不好,冲撞了老爷,还请恕罪!”
“车上装的什么?为何半夜在这街道上行走?”杨牧云看了看牛车上拉的一个个硕大的木桶问道。
“回这位公子爷,”车把式见他年纪不大,便躬身道:“小人车上拉的是夜香,须赶到城外倒掉。”
正说着,一阵粪臭气便飘了过来,朱子埅也探出身子,皱了皱眉对车夫说道:“不过一场意外而已,又不曾撞坏了什么?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是,是,三殿下,”车夫连忙堆着笑脸说道。转向拉着牛车的车把式,“我们殿下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还不赶快让开,让我们过去。”
......
“咚咚咚——”府衙后衙值班房的门板敲得震天响。
“谁呀,半夜三更也不让人好生歇息。”在值班房里刚躺下休息的仵作不情愿的披上衣裳,从床上起来开门。
“你就是仵作?”来人用灯笼晃了一下他朦胧的睡眼。
“正是小人,你们是?”仵作看着眼前的两位衣衫华丽的公子,打着小心问道。
“这是周王府的三殿下,要去停尸房一趟,你看快去把门打开。”提着灯笼的人说道。
“三、三殿下?”仵作瞪大了眼,睡意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
“三殿下你看,”仵作领着他们来到停尸房中,在靠里的墙角的一块木板前停住脚步,掀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这就是二殿下的遗体。”
白布掀开,木板上的尸体瘦小枯干,身穿粗布麻衫,却是一年逾七旬老翁的尸体。
朱子埅瞪大了眼睛,一脸怒色的看着那个仵作,“这真的是我二哥么?”
“这......这......”仵作也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二殿下明明被放在了这里,怎么......怎么突然就换成这样一个人。”
朱子埅发疯似的掀开停尸房每块木板上蒙着尸体的白布,可就是没有找到朱子墐的尸体。
“三殿下......”仵作瘫倒在地,体若筛糠。
“说,我二哥的尸体究竟到哪里去了?如有半句虚言,我杀了你!”朱子埅双目通红,状若疯虎。
“三殿下,我真的不知道啊!”仵作苦苦哀求。
“三殿下,”杨牧云上来劝道:“他可能真的不知情,你就是逼死了他也没用。”待朱子埅心绪平复了些,转身向那仵作问道:“自从二殿下的尸体搬进来后,可有什么人来过?”
“不曾有人来过,”仵作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小的在关上停尸房的门板前,曾仔细检视过一番,二殿下的尸体当时确不曾动过。”
“中间可曾有人来过?”杨牧云问道。
仵作摇摇头,“关上门后,小的就去睡觉了,直到三殿下过来。”
“这就奇了,”杨牧云皱起了眉头,“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具尸体从府衙里移走呢?”正思索间,鼻端突然闻到一股异味,便用一丝奇异的眼光看向那个仵作。
仵作尴尬的笑笑,“小人......小人想出去方便一下,大人可否......”原来他刚才吃那一吓,拉了一裤子。
杨牧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在鼻端扇了扇,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三殿下......”仵作目光又转向朱子埅。朱子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一瞪,“还不快去!”
“谢三殿下,谢大人......”仵作连连揖手,忙连滚带爬的去了。
杨牧云走出停尸房,仰望挂满繁星的夜空,还是想不出个头绪。眼角余光一瞥,只见那个仵作从停尸房旁边一座低矮的棚屋里走了出来,心中一动,便迎上去问道:“这里就是茅房么?”
“是的,大人,”仵作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堆着笑,“府衙里除了老爷外,都在这里如厕。”
“哦?”杨牧云眼睛一亮,忙问道:“那茅厕里的污秽之物何时清理?”
“嗯......”仵作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是说倒夜香的老刘,他一般在子时就会将茅厕里的夜香全部清理出去,现在他应该已经清理完出了府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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