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顾闷着头走,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一抬头,只见商铺林立,人流渐多。当下止住了脚步,回家么?一想到黛羽那千娇百媚的可人儿在家中等着自己,就不禁脸上发热起来,昨晚上与她同床共枕时,她竟然伸手触摸自己,那感觉,就像一股电流漫过一样,麻酥酥的。不行,不能回去,他打定主意,向街上看去,顿时眼前一亮。只见几名身穿天青色云锦服的锦衣卫在前方不远处走过,其中一名少年长得俊俏无比,连女子见了都要自惭不如。

 “宁祖儿,他还没有回南都么?”杨牧云心中感到一阵奇怪,就暗暗跟到他们一众人的身后。

 宁祖儿身边的四名锦衣卫年纪都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看服色品级应该都不低,他们在宁祖儿身边不停的说笑,杨牧云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满脸淫邪的笑容,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再看宁祖儿,一脸不自然的表情,想来十分不愿与他们为伍,但仍不得不虚与委蛇。一名锦衣卫说着说着就伸手去勾宁祖儿的肩头,宁祖儿肩膀一缩,他勾了个空,只得讪讪的笑了几声,再不动手动脚了。

 他们一行五人走进了一座名为广聚轩的酒楼,杨牧云跟在他们身后上了三楼,待他们进入一座包间后,杨牧云便也在他们隔壁坐了。

 不一会儿就听里面嘈杂起来,划拳行令,杯碗碰撞的声音,大声呼喝的声音,好不热闹。

 杨牧云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慢慢的自斟自饮起来。

 喝了没几杯酒,就听隔壁的热闹声戛然而止,就好像里面的人突然全部失踪了一样。他愕然放下酒杯,正想再仔细听个究竟,眼前人影一闪,一张连女子都为之嫉妒的俊俏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杨兄,别来无恙!”宁祖儿笑吟吟的向他一抱拳。

 “你,你怎么过来了。”杨牧云向隔壁看了一眼诧异的问道。

 “怎么,不欢迎么?”宁祖儿笑道。

 “哪里,”杨牧云尴尬的笑笑,“你不用陪他们么?”

 “他们,他们都醉倒了呀!”宁祖儿促狭的挤了挤眼睛。

 ......

 杨牧云让酒保重新添了一副杯筷,亲自为他斟上了一杯酒。

 “我本以为你回南都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到你。”杨牧云说道。

 “本公子就算回去,难道就不向你道别一声么?”宁祖儿乜了他一眼。

 “嗯......”杨牧云不自然的笑笑,“杨某自入京面圣之后,就被派到兵部任了一名六品主事,传阅邸报,讨要批文,忙得真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说着顿了一下,“你如定下归期的话,杨某一定放下一切前去相送。”

 “谢了,”宁祖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白净的脸颊微微升腾起两团红晕,“本公子现在已经被留在了北司,托了杨兄的福,任一名副千户。”

 “原来是高升了呀,恭喜!”杨牧云又替他斟上一杯酒,端起酒杯在他杯沿上碰了一下,“来,为你荣升副千户,干一杯!”

 宁祖儿一笑,和他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我想现在最郁闷的就是沈大人了,”杨牧云说道:“我离开了南司,你也离开了南司,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那也没办法,”宁祖儿脸上有些无奈的笑笑,“指挥使大人发的调令,他一个镇抚使能反对么?”

 “他们是谁?”杨牧云目光瞥向隔壁。

 “一群膏粱子弟而已,”宁祖儿不屑的说道:“提他们作什么?”

 “没想到我们都留在了京城,但是却异衙为官,这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杨牧云感叹道。

 “这总比南北相隔来的强些,”宁祖儿一笑,“你来到了京师,有没有去找紫苏?”

 “她也来京师了么?离开南都的时候倒没听她说过,”杨牧云目光一闪,“待闲暇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打听一下她在哪里?”

 “但看你现在不是很忙的样子,”宁祖儿嘴角微微一勾,“居然还有闲暇盯本公子的稍。”

 “唔......”杨牧云脸上微微一红,“我跟你只是偶然相遇......尚书交托给我一件差事,我都不知怎生去办才好?”当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给宁祖儿说了一遍。

 “我怎么觉得你在兵部干的还跟锦衣卫一样,”宁祖儿笑笑,“这么大的事情兵部居然想自己查,真是笑话!”

 “尚书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杨牧云解释道:“现在兵部和内廷的关系很微妙,一旦上报给皇上,让锦衣卫和东厂介入的话,案子就会变得更复杂了。”

 “那兵部现在就必须得抢时间,”宁祖儿说道:“抢在所有人都知晓这些事之前将走私军械和火药的真凶揪出来,否则的话兵部自身可都撇不清了。”悠然一笑,“这可是一招险棋呀!没有皇上的旨意,锦衣卫和东厂的协助,你们兵部凭什么去查工部的军器厂和火药厂?”

 “是呀,凭什么?”杨牧云苦笑一声,“最难的就在这里,你明知是一招险棋还不得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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