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说的不错,”宁祖儿开口笑道:“引兵马将这里围了,实乃下策。焚琴倒还罢了,这鹤颇有灵性,岂是说煮便能煮的,稍一用强,它便能引吭高歌,飞得无影无踪了。”
“宁公子这是话中有话啊,”柳云惜睨了他一眼,莞尔一笑道:“在郕王府之时,难道你言犹未尽,便追至这里么?”
“柳姑娘,”杨牧云对着柳云惜深深一揖,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释迦坚赞国师中了石萝花之毒,还请姑娘赐予解药。”
“释迦坚赞国师是谁?石萝花又是什么?杨公子这话说的我可不明白了,”柳云惜眉尖微微一蹙,“那解药怎生在我手里?”
“姑娘昨日在万安寺白塔失手伤了释迦坚赞国师,国师便是因此中了石萝花之毒的。”杨牧云见她矢口否认,心中一急说道。
“杨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蓉儿在一旁插口道:“昨日一整日我家姑娘都待在清韵馆里,未外出半步,又如何会在万安寺白塔,还失手伤了人?”
“宁公子,”杨牧云转而向他说道:“你不是说在塔内与你交手的便是这位柳姑娘么?”
宁祖儿淡淡一笑,不去看杨牧云,向柳云惜拱了拱手,“柳姑娘既如此说,那便是在下认错人了,石萝花姑娘不知道也没什么?那君心草在下可是听说确是在柳姑娘这里,柳姑娘可千万不要推说连这也不知道呐!”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柳云惜霎了霎粲然的眸子,唇角微微翘起,“宁公子既然这样说,奴家不拿出来也是不行了......”对着蓉儿微微一笑,“蓉儿,你去领着宁公子到我的花房里,看看有没有他所说的君心草,如果有,就帮宁公子拿出来,可千万不要让别人说咱们小气了。”
“如此多谢柳姑娘了。”宁祖儿拱手一揖,向着杨牧云得意的看了一眼。
“还是宁公子有办法,”杨牧云心中暗叹,“这话软中带硬的这么一说,不显山不露水的就乖乖的让她服软了。”
“宁公子,请跟婢子来吧!”蓉儿秀眉一挑,转身飘然便到了亭外。宁祖儿一笑,举步便跟了过去,杨牧云也正欲出亭,却被柳云惜叫住了。
“杨公子,花房里地方狭小,人去多了恐不便,你还是待在这里吧!”说完灿然一笑。
“杨兄,”宁祖儿回过头来也对他说道:“既然柳姑娘这么说,你便留在这里好了,区区一株君心草,也用不着我们两人去取!”
“那......”杨牧云叮嘱了一句,“宁公子小心。”
“不碍事的。”宁祖儿一笑,随着蓉儿去了。
“她将我和宁公子分开,究竟有何图谋?”杨牧云眉头微皱。
“杨公子,”柳云惜对着他嫣然笑道:“让你在此枯坐久等,很无聊吧?不如奴家抚琴一曲,为你解闷,你意如何?”
“唔......柳姑娘客气了,”杨牧云看了她一眼说道:“有姑娘在旁相陪,又何谈枯坐无聊?”
“杨公子的话真是风趣,”柳云惜的美眸眯了起来,“奴家的琴艺不知比起尊夫人来如何?还请杨公子品评!”说罢便坐了下来,长袖一摆,纤纤十指便抚上了琴弦,微一拂动,一股清泉水般的音符在她指缝间铮铮流泻而出......
“白云苍苍,望倦柳愁荷,水天一色。废阁先凉,古楼空暮,鸿雁声断北风......”伴随着清越的韵律,柳云惜朱唇轻启,一缕优雅动听的歌声从她口中唱出,自亭内悠悠荡荡的飘了出去。
杨牧云心中一动,“这不是她在成国公府唱的那一曲秋霁.国风么?”
“江水茫茫,凭阑悄悄望,一片秋光。晚景萧疏,几孤风月,天地屡变星霜......” 洞箫般的嗓音,带着磁性,在整个儿庭院中弥漫开来。
“这是我做的词,她在唱我做的词......”杨牧云心儿一跳,思绪又飞到了昔日成国公府中,那纤足踩着乐曲动人的节拍,翩然起舞的白衣仙子。
“她为什么要唱我做的词?”杨牧云心中惊疑不定,眼神闪烁,看向柳云惜时,只见她面色平静,目视前方,看都不向他这里看上一眼。
“故人何在?年少俊游恰梦中,黯相望,海阔山遥,烟水照斜阳——”最后一个阳字拖得长长的,一曲终了,仙音袅袅荡荡,经久不散。
“杨公子,”柳云惜款款起身,向他深深施了一礼,“你的文采着实让奴家钦佩,当日奴家作出这首词的上半阙,便文思枯竭,下半阙再也作不出来,请教多人也无果。要不是杨公子,奴家便将这未完之词束之高阁,再也不示之人前了。”
“哪里哪里,姑娘过奖了,”杨牧云谦逊道:“在下纯属文字卖弄,实不值一提。”
“杨公子何必过谦,”柳云惜盈盈一笑,“你与紫苏妹妹琴瑟相和,定然作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佳句吧?”
“惭愧,”杨牧云摆摆手,“在下自打与紫苏成婚后,聚少离多,哪里有吟诗弄月的工夫?没能好好陪她,在下深以为憾!”
“哦?”柳云惜美眸一转,惊叹道:“紫苏妹妹如此美貌,居然没能使杨公子你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真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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