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会?”紫苏抗辩道:“若是哪个大姑娘未出阁就跟别人偷生了孩子,家里人不接受,自己又不敢声张,暗地里把孩子扔了,也是可能的。”

 “你......你这人真是会胡搅蛮缠。”杨牧云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要是不讲起理来,无理都会搅三分。

 “你才胡搅蛮缠呢!”紫苏嘴上丝毫也不让他,“这么小的孩子你送到顺天府去,若是一时半会儿无人来领,那些当差的能照顾得了他么?照我说,就先把孩子带到㺿萝院去,你愿意去顺天府你去。要真有人到顺天府去领孩子,我再送过去不迟。”

 “那要是没有人来领呢?”杨牧云问。

 “那我就养他,”紫苏甜甜的一笑,“反正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自己的男人又不会生,领养个孩子回去也不算什么?”

 “你说什么?”杨牧云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谁说我不会生?”

 “啧啧啧......”紫苏的美眸向他霎了霎,撇撇嘴道:“你连女人都不敢碰,还装什么大男人?”

 “我......”杨牧云被她说的张口结舌,紫苏哼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这女人的心就跟海底针一样,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怎么就跟这孩子较上劲了?”杨牧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紫苏一脸欢喜的样子,心中暗道:“难道女人一旦嫁为人妇便会母爱泛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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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毓景宫里,朱熙媛微阖双眸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穿着一身前后心绣着八卦阴阳图的青兰色道袍,秀发挽成一个道髻,用一根青玉簪别住,手执拂尘,口中正念诵着净心神咒。

 她前面墙上挂着巨幅的三清神像,下面放着一个香案,香案正中摆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支香,香烟袅袅。

 朱熙媛一本正经的坐在三清神像前,看起来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公主......”翠柔来到她身后轻声唤道。

 “不准再叫我公主了,”朱熙媛一动不动,秀眉微蹙,“要叫仙姑。”

 “奴婢不敢。”翠柔垂首说道。

 “本宫让你这样叫你便这样叫,再叫错了,该当掌嘴!”朱熙媛娇叱道。

 “是,公......不,仙姑,”翠柔怕她再骂,连忙说道:“禀仙姑,皇上到了。”

 “皇上?”朱熙媛睁开眼眸,缓缓站起身来,一甩拂尘,便转身迎了出去。

 “熙媛呐,朕......”朱祁镇走进毓景宫,一见妹妹这身装束,不禁愣怔了一下,笑道:“熙媛,你怎么这副打扮?”

 “贫道玉真见过皇上。”朱熙媛双手结太极阴阳印向着朱祁镇一揖,一脸庄重的说道。

 “熙媛,你这是唱哪出啊?”朱祁镇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堂堂大明长公主,弄成这副怪样子,成何体统?真是胡闹!”

 “皇上,”朱熙媛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兄长,不紧不慢的说道:“在太医院的时候,臣妹陈请皇上准许臣妹出家,日日诵经,为太皇太后和母妃祈福。皇上金口玉言,允准臣妹效仿唐朝的太平公主,出家为道,还说臣妹年未及笄,要臣妹在毓景宫修行。臣妹不敢有违旨意,一回宫便即行出家......怎么皇上又说臣妹胡闹?”

 “朕......”朱祁镇一时语塞,想想自己也确实说过这些话,所谓君无戏言,下面训斥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伸手指着朱熙媛道:“你好......你真行,敢拿着朕的话来指责朕的不是了,朱熙媛,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说着两眼微微眯了起来。

 “臣妹不敢。”朱熙媛欠了欠身。

 “朕的话是金口玉言是么?那好,朕现在就下旨让你还俗,还不快把这身装神弄鬼的装束给朕脱下来?”朱祁镇声色俱厉。

 “三清神像前皇上不可如此失态,”朱熙媛转身对着三清神像告了声罪,又转向朱祁镇面目平和的说道:“恕臣妹不敢领旨,皇上出尔反尔,不怕贻笑天下么?”

 “你......”朱祁镇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眼看这兄妹俩大有剑拔弩张之势,跟在朱祁镇身后的朱芷晴这时盈盈走上前来,向着朱熙媛揖了一礼,“公主,皇上是准许你在宫里出家修行,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关起门来当仙姑谁也干涉不到你,可出来见驾仍是一副出家人的打扮就有些不妥了。你这样做,置皇上的颜面于何地?”

 “你是谁?”朱熙媛气鼓鼓的盯着她道:“竟然敢这样对本宫说话?”

 “周王府郡主朱芷晴见过永清公主。”朱芷晴正式向朱熙媛施了一礼。

 “熙媛,朕忘了跟你说了,”见朱芷晴出面帮自己说话,朱祁镇的怒气登时消去,“她是周王之女朱芷晴,太后安排她入宫,就住在你隔壁的庆颐轩,你们多亲近亲近。”

 “本宫道是谁?一介藩王之女也敢对本宫这么说话,”朱熙媛冷冷的说道:“是仗了太后的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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