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老奴膝下只有一女。”金英说道。

 “怎么会?”孙太后诧异道:“依你的身份,该有很多人拜在你门下当儿当孙的,你像那王振,资格还没你老,膝下已儿孙成群了。”

 “不瞒太后,”金英说道:“之前老奴是收了一些人做义子的,可自从老奴当年被太皇太后贬至南都,他们就纷纷与老奴划清界限,唯恐惹祸上身,连边儿都不敢傍了,随老奴出京的,身边就只有这一个义女。”

 “哦?”孙太后淡淡一笑,“这人心市侩,古今向来如此,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缓了一下说道:“子孙也不必多,有一个对你好也就够了。”

 “太后说的是,老奴这个女儿对老奴是很孝敬的,可是......”说着摇了摇头,顿口不语。

 “可是什么,怎么不说了?”孙太后看着他道。

 “就是老奴那女儿的丈夫,太不让老奴省心了些。”金英叹道。

 “这当父母的呀,都觉得自己的儿女个个都是宝贝,旁人都配不上他们,”孙太后笑道:“你呀,以后少掺和人家小两口的事,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

 “借太后吉言,老奴......”金英说着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怎么,你那女婿给你闯了什么大祸了么?说来听听,说不定哀家能帮上你什么忙?”看着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孙太后说道。

 “不敢有劳太后,”金英犹豫了一下拱手说道:“小儿女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不相信哀家是不是?”孙太后乜了他一眼道:“别忘了,你能从南都回到京师,就是哀家的一句话,你那女婿应该是在宫外当差的吧?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哀家在皇上那里说上一句,皇上十有bā • jiǔ 也是要听的。”

 金英面目凝重,忽然站起身来,向着太后拜了下去,“老奴不敢有瞒太后,老奴的女婿便是在皇上跟前当差的,太后也见过,他叫杨牧云......”

 “是他?”孙太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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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辚辚的自暗夜下的长街上碾过,王振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夜幕下,华灯初上,京师的街道上依旧像白日一般繁华,人群熙熙攘攘。路两边各色店铺琳琅满目,酒店里飘出酒菜的香气,伙计们站在街道上哈着腰满脸堆笑的请街上的过客入内就餐;青楼上的姑娘们晃动着手里的丝巾不住向过往的男人们抛着媚眼,一见有人踯躅着要停下的样子,她们马上扭动着妖娆的腰肢贴身上前,一把拽住胳膊,嗲声嗲气的把人拉进门去。

 王振目光闪烁,放下车帘叹了口气,对身边一位云鬓高挽、雍容美丽的少妇说道:“他便在东厂的监牢里,是尹天随抓的他。”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少妇一听美丽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后涌上一抹忧色。

 “既然进了厂狱,苦头肯定是要吃一些的,”王振打断她的话道:“不过我该说的都已经向尹天随说了,他是聪明人,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您是提督东厂的督公,”少妇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眨眨眼说道:“也不能马上下令放人么?”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自己的男人么?”王振唇角微微一勾,睨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他倒底有什么把柄捏在尹天随的手上,因此不能明目张胆的替你男人开脱,好在宫里有个女人想见他,皇上便让我出面过问了他的事,借着这个由头我点了尹天随一番,他应该暂时不会为难你男人了。”

 “多谢王公公了,”少妇说着一指车厢一角放的一个木箱子说道:“这些日子来,我已替公公低价买下了京师里很多房产,大到官员府邸,小到临街铺面,一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三张房契,都在这口箱子里面,请王公公验看。”

 “连大时雍坊倒钞胡同太平侯张輗那座府邸的房契也在里面么?”王振对那少妇笑道。

 “对,也在里面。”少妇美眸微霎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道。

 “买下这么多的房产,肯定花了你不少银两吧?”王振悠悠道:“你把房契给我,不问我要回本金么?”

 “能为王公公办事,是小女子的荣幸,怎能让您破费呢?”少妇微微一笑说道:“王公公要给小女子钱的话,小女子还真不敢收呢?”

 “哦?此话怎讲?”王振眉尖一挑问道。

 “王公公把这么大的事交代给小女子去办,便是对小女子的信任,”少妇说道:“事情办好了,是公公的功劳;事情办砸了,是小女子的过错。能得公公如此看重,小女子还夫复何求呢?”

 “好,很好,”王振微微颔首,甚至击了两下掌,眼中熠熠生采,“没想到杨夫人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见识,咱家没有看错人。”

 “王公公还是叫小女子梦楠吧,”少妇笑着说道:“这样显得亲切些。”

 “嗯,那老夫就直呼你名了,”王振点点头说道:“梦楠呐,你父亲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咱家膝下干儿子干孙子虽多,却没一个女儿,而且头脑像你这么明白的也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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