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一些不及第的老学究的权宜之计罢了,”周梦楠挑逗似的抚摸了一下杨牧云光溜溜的下巴,“相公还这么年轻,就要跟那些长胡子的老儒抢饭碗么?”
“那你说我该做些什么?这官是做不成了,你总不能让我在你身边吃软饭吧。”杨牧云把下巴一扬,脱离了她玉手的抚摸。
“相公是抱负的人,不会久居闲置的,何况你虽不当差了,但职还留着。刚刚有人把你上个月的俸禄给送了来,一共足足五十两银子!”周梦楠笑着说道:“就算不用臣妾,相公也能养活自己呢!”
“这么多?”杨牧云讶异道:“我记得在南都做百户时,一个月的月俸是十两,就算我来京升成了五品官,月俸也不该涨这么多呀?”
“相公别忘了你是身兼两职的,”周梦楠提醒他道:“依据大明朝的官制,官员身兼一职便发一职的俸禄,身兼数职便发所兼官职的俸禄。相公既是府军前卫的五品带刀官,又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还不该领两份俸禄么?如果相公身上的官职一日不曾免去,这两份俸禄便会一直让你领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杨牧云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还任过兵部的主事和员外郎,如果官凭不交还给吏部的话,我岂不是又能多领两份俸禄?”
“相公也不笨嘛!”周梦楠一点他的额头,“什么事一点都透。”见他还是有些怏怏不乐,便道:“如果相公实在觉得待在府中无聊的话,便去替我打理大时雍坊的飞鸿居酒楼吧,那是妾身刚盘下来不久的产业。楼高三层,地阔九间,里面雅阁无数,可是京师数得着的大酒楼呢!外国使节来京朝贡时,有些还是分给飞鸿居酒楼招待的呢!现在暂时是宁馨打理,她随我出来做事的时间不长,这么大一座酒楼交给她打理还吃力得很,不如你过去和她一起,这样互相还有个照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娘子但有所命,我还能不听么?”杨牧云说道:“我刚害得娘子破了这么大一笔财,怎么也得想方设法帮你填上才是。也罢,我便去那里试试,如果你觉得你相公还成的话,那我就做下去。
“相公一定能成的,”周梦楠眨了眨眸子,“不过让你当个酒楼掌柜是屈才了些。”
“当个酒楼掌柜的也比赋闲在家的散官强,”杨牧云的目光转向她,“不过我这掌柜的要是经营不好赔了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埋怨我。”
“你就是把整个酒楼赔了妾身也不会怨你,”周梦楠一笑,“只要相公你高兴,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那现在便去么?”杨牧云一听有事可做,便准备从床上下来。
“相公,”周梦楠笑着拦住了他,“这天色已晚,也不急在今日,明日一早你和宁馨一同过去便了。”
“那好,”杨牧云点点头看着她道:“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见她脸一红,眸光有些闪烁,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多说会儿话,你知道的,经营之道我是一点儿都不懂,你总得多指点我一下,这又不是三言两语的事......”他急于解释,以致于额头都有些冒汗了。
周梦楠“噗哧”一笑,从腰间拿出一块手巾擦擦他的额角,“相公要我陪,我留下便是了,不需要解释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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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牧云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和周梦楠一起从房中出来。用过早餐后便在周梦楠的叮嘱下和宁馨一同出了府门。
马车碾过京城清晨的街道,发出悦耳的辚辚声。
“老爷,”宁馨特意打扮一新,眨着一对莹润亮丽的眸子对杨牧云说道:“等会儿到了酒楼呀,我让所有人都出来让你见一下。”
“酒楼里有多少人?”
“掌勺的、帮厨的、跑堂、伙计......总共有好几百号人呢!”宁馨答道。
“这么多人呀,”杨牧云说道:“那我见了他们要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可以,”宁馨盯着他的脸说道:“就是不要太面善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会觉得新掌柜不够威严。”
“掌柜的也要很威严么?”杨牧云诧异的问道,他所见过的酒店掌柜的都是点头哈腰,笑容可掬的,哪有丝毫威严可言?
“那当然,”宁馨很严肃的说道:“掌柜的要是不厉害的话,如何镇得住底下人?”
“哦,我明白了。”杨牧云明白了,感情掌柜的都是客人面前一副面孔,面对伙计就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呀!
两人说着话,马车逐渐慢了下来,然后嘎然而止。
“老爷,到了。”宁馨一掀车帘。
杨牧云向外看去,只见一座规模宏大的酒楼呈现在自己眼前,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前又有彩楼欢门,十分富丽堂皇。他走进去发现,酒楼中不光有散台雅间,还设有戏台,集餐饮娱乐为一体。
宁馨吩咐下去,要酒楼中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拜见新掌柜的。于是掌勺的大师傅、身边的帮厨、采买、跑堂、伙计都集中在一楼的大厅里,抻着脖子等新掌柜的来见大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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