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京后有什么打算?”林媚儿问道。这是之前杨牧云问她的话。

 “我?”杨牧云装出一脸轻松,“一切由不得我,走一步看一步便了。”

 “你要是还回府军前卫的话,岂不很是凶险?”林媚儿为他担忧起来。

 “不一定,”杨牧云思忖了片刻说道:“此次深入草原,府军前卫几乎全军覆没,连带宣大援军也折损过半,现在沈荣亟需考虑如何向皇上交代,暂时还顾不了我这一边,一切等回京再说吧!”

 “牧云......”林媚儿一双澄澈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

 “嗯?”

 “我想跟你一起回京。”

 “那回京之后呢?”

 “我......”

 “林姑娘,”杨牧云淡然一笑,“你的好意杨某心领了,关内不比塞外草原,人言可畏,你我同行,难免遭人非议......”

 “谁说只有你和我同行?”林媚儿嗔怪的乜了他一眼,“别忘了,冷师兄也是跟我一起的,若你欺负我,小心我冷师兄一刀......”

 “将我杀了?”杨牧云惊道。

 “让你变成太监。”林媚儿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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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职见过于大人,杨将军。”一入关城,杨牧云就在一名亲兵的引领下循着石阶登到关楼上,见杨洪也在旁边,便也向他施了一礼。

 “杨千总你总算到了,”于谦一见他便颔首笑道:“本官着实为你担心呢!”

 “卑职来迟,请于大人责罚!”杨牧云欲躬身下拜。

 “杨千总言重了,你能安然入关那就很好。”于谦一拂衣袖,“起来好生说话。”

 “谢于大人。”杨牧云作势起身立于一旁。

 “杨将军,”于谦转向杨洪,“援兵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龙门、万全、延庆的援军最快也得两日后到,”杨洪紧锁眉头,“不过宣府的精兵都在末将这里,再征调的兵马守城尚可,野战可就......”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分胜算,”于谦语气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鞑子闯进来。”

 “末将一定尽力。”杨洪犹豫了一下抱拳说道,显然心里对挡住鞑子把握不大。

 “杨千总,”于谦又对杨牧云说道:“本官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

 “不敢,于大人请讲。”

 于谦的目光看向北方无边无际的草原,枯黄的草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在逐渐变黑的天幕下泛着莹然的光。

 “敌酋赛因孛罗还在我们手里,”于谦说道:“按照约定,只要我们安然入了关,便要将他释放。鞑子的大军很快便到了,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于大人,”杨牧云思索了一下说道:“鞑子素来不讲信义,如您将赛因孛罗放了。他们没了顾忌,仍然执意攻关。那我军就全盘被动了。”

 “可要扣着不放,鞑子大军兵临关下,要是质问起来,我们该怎生回复呢?”于谦说道:“我们拒不放人,鞑子便可以指责我大明不讲信义,纵兵攻关劫掠。生灵涂炭不说,到时也得被朝中御史参上一本,罢官治罪是脱不了的了。”

 “这赛因孛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搁在手里真成了一个烫手的热山芋了。”杨牧云心中叹道。他当时劫持赛因孛罗,便是为了让于大人大军脱困,谁知入了关,如何处理赛因孛罗仍旧让人头痛。

 “这倒真的难办了......”杨牧云陷入了沉思,放不放赛因孛罗看来鞑子的大军都要攻关大大劫掠一番以泄愤了。这其中的关键便是明军能不能挡住鞑子大军的攻击,他的目光看向了杨洪。

 “我军现在只有一万四千人左右,而且很多带伤,能够上城作战的应该一万出头,为了便于南撤,辎重都扔在了草原,仅凭手中器械防守关城很是吃力,”杨洪看出了他的意思,遂道:“开平卫只有六千人,且多数分散驻扎,集中起来也得一两日。现在能和我们一起作战的只有冯指挥使麾下直属的一千余人......”杨洪如数家珍。

 “集中起来也是不妥,”杨牧云说道:“我大明边境上关口众多,如把它处守卫都抽调到独石口,鞑子弃独石口不攻,专攻它处,那怎么办?一旦攻破一处关口,鞑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冲击我大明腹地,那便真的不妙了。”

 于谦和杨洪对视了一眼。

 “杨千总所言甚是,”于谦说道:“这也是本官顾虑的地方,怎能让鞑子放弃攻打我大明边关,又能将敌酋赛因孛罗体体面面的送回去,这须得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杨牧云心中暗叹: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赛因孛罗被一路劫持而来,像人质一样被看押,使南撤的明军免遭鞑子的攻击。早已失去了体面,一旦将其释放,必带兵前来雪耻。俗话说能战方能和,明军损失惨重,连正常的守备都无法组织起来。鞑子不是傻子,岂能不趁这个机会攻掠一番,要知道四五万人开到这里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便撤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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