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牧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子摆动,双手握住枝干一寸一寸的往里挪。正挪着,突然“喀嚓——”一声,树枝终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从中折断,在断裂的一刹那,他腰身一拧,身体猛地向上摆去,在手松开断裂的树枝时,双足也紧紧的勾住了里面的枝干。

 他头朝下凌空吊了起来,耳听得断枝掉落下去,久久听不到回响,心弦不由一紧。猛提一口气息,勾起身子,使双手缓缓接触到里面的枝干,扒了扒,感觉足够结实后,方使自己整个身子爬上枝干,他继续往里攀爬,离开枝头足够远方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沿着陡峻的峭壁向上看了看,不知距离上前有多高,反正听不到人声。

 “他们定是觉得我摔下去必死无疑了,”杨牧云嘀咕道:“想来此刻都回去了吧?”想到这儿又不禁犯了愁,“我现在该如何下去呢?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把罩在身上的几件外衣都脱了下来,撕成一条一条的,再把每根布条连接起来。

 这时天逐渐蒙蒙亮了,杨牧云又向下仔细看了看,莹然隐隐有一片雪光。心中一喜,谢天谢地,看来离崖底不远了。怕天亮后上面有人发现自己,事不宜迟,便把布条的一头系在紧贴峭壁的树干上,另一头慢慢放下去,挣了挣,确定足够结实后,再顺着长长的布条向下爬。爬了约摸十数丈后,已到了布条的末梢,可离下面还有大概两三丈的距离。

 此时下面看得越发清楚,杨牧云心中暗道一声苦也,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崖底。而是一面是近七十度的陡坡,陡坡远远的延伸下去,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旦跳下去后,他就会像一个圆球一样骨碌碌滚到底部,那滋味......他闭上了眼不敢想象。

 可不跳呢?难道回去么,上面不过是悬崖峭壁上斜斜长出的一棵树而已,待在上面也支撑不了多久,还不如......杨牧云咬咬牙,拼了,去搏他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运足了气息,瞄了瞄下面一块稍平的地方,纵身跳了下去......

 陡坡上的积雪日照短,表面已经晶化,杨牧云不出意外的顺着陡峭的坡面迅捷无比的滑了下去。

 风声嗖嗖地在他耳边拂过,犹如风驰电掣。那感觉,比从悬崖上向下跳更刺激些,陡坡上树木稀少,被积雪压弯了腰的小灌木和杂草刮破了他贴身的小衣,划出了一道道浅浅的创口。

 眼见快到尽头,以现在的冲速和角度就要象炮弹一样直接砸进下面的雪地中了,杨牧云猛地撑开四肢仰面向上,重心后移,头使劲儿地向上拱着翘离雪面,生怕磕在下面的岩石上。

 “呼喇——”他滚过一片夹杂着碎石的灌木丛,下滑之势稍缓。杨牧云眼疾手快,见不远处有一棵小树,将手中的铁链子甩了出去。铁链子如蛇般绕树几匝,将杨牧云疾速下滑之势生生止住。远远看去,他就像被斜斜的挂在陡坡上一样。

 前方丈余处就是一方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巨石,真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杨牧云心中暗暗庆幸,手中的铁链一天救了自己两次。他松开手,让自己缓缓滑落至底下,方站起身来。这时他全身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衣服裤子已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一阵寒风吹来,他双臂抱肩蜷成一团,也难怪,身上的衣服早已扯成一条条留在了峭壁上,身上仅有的一件贴身小衣也碎成了一片片,肌肤裸露在外,一接触凛冽的寒风,便刺冷入骨。

 杨牧云抬眼向四周看去,群山环绕之下,除了光秃秃的树木,就是青面獠牙的怪石,大地一片萧索。

 “我要向那个方向走呢?”杨牧云仰起脸望了望天空,漆黑的夜幕逐渐褪去,可还是阴沉沉的,不见阳光。皱了皱眉,只能茫无目的的向前方走去......

 这时连天似乎都要寻他的不痛快,天空中又飘荡起了雪花。前方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山林里行走。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脖子里,有一种凉凉的感觉,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沙沙声响。

 山林里没有路,就算有,也被雪掩盖得严严实实,无论你走多远,走多长时间,感觉总在一个地方打转,因为周遭的景象都差不多,都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杨牧云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树木稀疏的雪坡上。抬头四望,周围山势错落起伏,除了树干色是灰黑之外,满山满野白茫茫一片银色世界就像是一座迷宫一样,不知哪里才是出口。

 他的肚子现在饿得厉害,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心里感到一阵后悔,早知落到这步境地,昨晚那顿晚饭不应该都让给莫不语一人去吃的......一想到那个憨憨的大个子,杨牧云就不禁发出一阵感叹,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那些人不会难为他。

 正走着,突然耳边听到一阵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一脸警惕的向四下里望去。

 蒙蒙的雪雾中,闪出几点绿莹莹的幽光。

 “是狼!”杨牧云的心一紧,握了握手中仅剩的一根铁链子,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双刃刀和袖箭都被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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