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身披甲胄,看上去应该是一名安南将官,他的目光在摩诃贵来等五人身上略一扫视,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摩诃贵来缓缓睁开眼,面色平静的看着那名安南将官,淡淡的说了句,“这么快便要带我们出去?连天亮都等不及么?”在他看来,对方是要将自己押出去枭首示众的。

 安南将官哼了一声道:“你还想活到天亮么?不将你们一刀刀的凌迟处死以慰我主帅在天之灵,怎能泄我大越全军之愤?”语音森冷,登时有两人脸色一变。

 摩诃贵来面无惧色,缓缓的站起身来,目光直视那名安南将官,很镇定的说道:“走吧!”

 ......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外面的夜色异常晦暗,连一点儿星光也无。

 那安南将官和手下士卒骑在马上,押着摩诃贵来等五人向城外走,通向城门的长街没有一个人影,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嘚嘚的马蹄声。

 占达里忍不住叫道:“兀那越狗,有种就给我占达里一个痛快的,零刀碎剐的折磨人不算好汉!”

 正叫得痛快,“啪”后脑勺吃了一记。

 “想死的痛快,哪儿那么便宜?”一名骑在马上的士卒乜着眼睛冲他说道:“不如你管我们叫爷爷,多叫一声就少割你一刀。”其余几名士卒听了不禁大笑。

 “占达里,”摩诃贵来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连死你也要去讨羞辱吗?”

 占达里啐了那几名士卒一口,不再说话。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城门口,城门口守卫都披坚执锐,一脸肃杀,不是化州本地官兵。

 那安南将官跟他们说了几句,他们狠狠瞪视了摩诃贵来等人几眼,便转身去把城门打开了。

 出了城门后远远看去,城外的安南大营里灯火通明。

 “他们是要将咱们当着军营里那群越狗的面,凌迟处死么?”看着离安南军营越来越近,其中一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怕了?”摩诃贵来睨了他一眼,“纳隆巴阿,你我都是在佛陀面前起过誓的,只要能够手刃郑可那奸贼,宁愿万箭穿心,你都忘了么?”

 “我没忘,”纳隆巴阿似乎有些紧张,吞咽了一口口水,“殿下,我纳隆巴阿不怕死,只是不愿零刀碎剐的受活罪罢了。”

 “软骨头,”摩诃贵来的目光有些蔑视,“你怕他们就不对你动刀了么?纳隆巴阿,挺起你的胸膛,不要让那群越狗看不起你。”

 “我......”纳隆巴阿还未说完,就听一声惨叫,其中一名安南士卒摔下马来。

 摩诃贵来等五人一愕,只见一个黑影如幽灵般一闪,几道寒光闪过,其他几名安南士卒也摔下马来,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那安南将官也觉察出了不对,“呛——”的一声拔出刀来。还未看清对方是谁,喉头一凉,瞪大了眼睛一声不吭从马上栽了下来,嗬嗬几声头一歪便没了气息。顷刻间数名安南官兵便毙命坠落马下,令人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意。

 “殿下,是恶鬼么?”几人惊惧的说道。

 摩诃贵来皱了皱眉,却见一黑衣人蓦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他刚张开口,对方就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

 “是你!”摩诃贵来惊讶的睁大了眼,面前那黑衣人就是昨天白日里在化州城门前自己想要结交的少年,后来刺杀郑可时对方还救过自己。

 杨牧云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救我们?”摩诃贵来问道。

 杨牧云指指自己的嘴,摆摆手,表示听不懂他的话,手中刀划出几道弧线,割去他们几人身上的绑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腰牌来亮至摩诃贵来面前。

 借着微弱的火光,摩诃贵来见上面刻着两行汉字,“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

 “你是大明来的?是大明皇帝身边的锦衣卫?”摩诃贵来用汉话询问杨牧云。他作为占城王族,在大明国子监留过学,因此识得汉字,会说汉话。

 “他果然认得汉字......”杨牧云吁了一口气,要是这位占城王子不能够用汉话交流,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遂道:“不错,在下杨牧云,见过摩诃贵来殿下。”

 “你怎会知道我身份?”摩诃贵来惊喜道:“是大明皇帝派你来的吗?”

 “这个说来话长......”杨牧云侧目看了看远处安南大营的灯火,对摩诃贵来道:“此处非说话场所,殿下赶快与我离开这里。”拉过一匹马,把缰绳递至他手里。

 摩诃贵来微一点头,翻身上马。

 夜幕下,几匹快马飞速向东驰去。

 ......

 也不知奔驰了多长时候,天边微露晨曦,耳边隐隐响起了浪涛声。

 “这是到了海边吗?”杨牧云凝目看去,前方不远处波浪迭起,拍打着岸边的沙滩,果然是到了海边。

 摩诃贵来手搭凉棚极目远眺,然后信手圈转马头,一抖缰绳,拍马沿着海岸线向南飞奔。杨牧云和他并辔而驰,其余人紧跟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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